雷天豹出列一步,单膝跪地:“末将请命迎敌,誓斩张金定,为孟将军复仇。”
鲁殿臣亦出列道:“末将愿观阵策应。”
李智广点头叮嘱:“此女凶猛狠辣,万勿轻敌。务必谨慎。”
二人领命,披挂整齐,跃马出帐,号炮三声,营门大开。
雷天豹策马出阵,杀气腾腾,直奔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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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金定立马阵前,见对面营门大开,一员敌将骑着黄鬃烈马飞驰而出,刀光灿然,直取中军。她横刀拦路,喝声如钟:
“来将通名!”
那将正是西夏悍将雷天豹。他远远打量张金定,只见此人年纪不轻,虽身披甲胄,气势尚称威武,但到底是个妇道人家。他心中不屑,暗忖:“这泼妇看着寻常,怕是孟金铠那厮一时大意失手。哼,既然他死了,我若亲手斩了这婆娘,岂不显得我技胜于他?”
一念至此,雷天豹反倒暗喜,挺刀冲近,报罢姓名,毫无多言,便挥刀劈来,刀势凌厉,直取张金定面门。
张金定不慌不忙,催马一闪,与之战作一团。两马交错,四回合转瞬即过。雷天豹刀法沉猛,力图压制,不想张金定身经百战,眼力精准,刀法老辣。忽然间,她刀势一变,趁对方破绽乍现之际,猛然劈出。
只见寒光一闪,雷天豹头颅飞起,躯体仍坐于鞍上,血从颈中喷涌,瞬息便倒栽马下,气绝当场。
西夏阵前顿时一阵哗然。
鲁殿臣目睹同袍毙命,不顾前后,提刀飞马直冲阵前。他未及通名,便一刀劈来。张金定目光一凛,沉声道:“无礼小卒,也敢放肆!”
话音未落,手中春秋宝刀横空迎去。兵刃交击一瞬,鲁殿臣的大刀刀头已被削落,他本人手臂一震,险些跌下马来。
他面如土色,知遇强敌,不敢久战,当即拨马逃窜。张金定拍马追去,转眼间已追至马腹之后,刀起而落,鲁殿臣连哀鸣都未出,便被斩于马下。
宋军阵中再度爆出山呼之声,鼓声震天。
西夏军卒匆匆将两具尸体抬回后阵。李智广在中军帐内,得报三将接连战死,面色惨白,怔怔发愣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暗自思忖:“不好,卧牛峪形势危急,此寡妇果非易与……”
未及回神,又有军士来报:“张金定连胜三阵,仍未收兵,现又于阵前讨战。”
李智广目瞪口呆,脑中一片混乱。短短一顿饭的功夫,三员大将接连丧命,他已不知再派谁出阵为将。
这时,帐下忽有人出列,沉声道:“千岁,微臣请战,愿斩此寡妇,取其首级以慰孟将军在天之灵!”
众将循声望去,只见说话者正是西夏八大锤之首——白贵章。
李智广眼神一变,心中却不安:西夏名将损折大半,诸如周黑塔、莫天齐、吕世杰皆已战亡,金达森、金达林归宋亦死无葬身;八锤之中,平氏兄弟已叛,孟金铠已亡,此时若连白贵章也折于阵前,西夏尚余何人可战?
他迟疑不语,火龙道人于旁拱手道:“千岁不必忧心。贫道可随将军出阵观阵,白将军武艺过人,必斩寡妇以正军威。”
李智广转望白贵章,缓声道:“你也听见儿郎回报,说那张金定刀锋如雪,削铁如泥,你当谨慎应战。”
白贵章咧嘴一笑,道:“千岁放心,微臣自有主张,决不让她刀锋近我之锤。再者有军师随行,自然万无一失。”
李智广终于点头:“尔务必小心。”
白贵章领命退下,召令亲兵打开盔盒,整装披挂。
他顶盔束带,戎装在身,龙纹甲铠寒光毕露,锁子连环层层叠叠,腰间佩剑,背负铜锏,肩披金披风,威风凛凛。所骑乃一匹名曰“烟云兽”的高头骏马,毛色如墨,鬃尾如缎,双眼赤红,喷鼻如雷,静立如雕塑,动则如雷奔山崩。
白贵章领三千兵马,与火龙道人亲自压阵,炮声轰响,营门大开,旌旗猎猎,杀气四起。
宋营一侧,张金定战意未退,正欲再出,忽后阵一骑奔驰而来。那将乃是李翠平,催马上前拱手道:“大嫂连斩三将,功已足矣,容我替你出战。”
张金定虽不觉疲惫,却也不愿拂她面子,微一点头:“谨慎为上。”
李翠平拨马出阵,举目望去,只见对面敌将面如紫铜,浓眉环目,四方巨口,躯体雄壮,横刀坐马,一副强将之态。她冷然一笑,吊刀一指,清声喝道:“来将通名!”
白贵章身披鳞甲,骑坐赤鬃战马,手执子母双锤,威风凛凛,目光如火。他方才听闻一女将连斩三敌,一刀削三首,凛然如鬼神,不禁震动心胆。此刻只见一骑快马从阵后驰来,马背上是一位甲胄鲜明的女将,英姿勃发,银盔雉翎,金甲耀目,腰佩分天剑,怀藏护心镜,征裙披腿,气宇不凡。
白贵章心头猛跳,暗道:“莫非她便是那张金定?”眼珠瞪圆,细细打量,只觉这女将虽非少艾之龄,却容貌犹存,神情严正,仿若肃霜之寒,摄人心魄。
此时,那女将勒马停驻,朗声说道:“白贵章,你休得妄言!吾并非张金定,乃杨延平之妻、李翠平是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