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 作茧自缚

白贵平双目一扫,冷笑道:“原是岳朋!通上名来作甚?待我擒你回营,慢慢审问便是。”

岳朋目光如电,反问道:“你又是何人?”

白贵平举刀喝道:“我名白贵平!”

言罢,两人目光交错,杀机骤生。白贵平心中暗忖:“这岳朋定是山中派出之探子,得将其活捉,献与二王千岁邀功!”

白贵平正勒马立于高坡之上,冷笑连连,讥声满面。“杨文广派你出山找路,是想趁夜逃脱?哼,逃得出卧牛峪么?”他眯眼看着前方那骑白马的青年,声音如毒蛇吐信,“实话告诉你,若非二王千岁下令要活捉杨文广解往八宝城,你等早已身首异处。念你年少,也劝你识时务,早早束手投降罢。你就是肋生双翅,也飞不出我这天罗地网!”

岳朋策马对立,神情凛然,寒星般的目光在夜色中闪烁。他心头已然通明:“这小子倒是不打自招。文广兄果未身亡,只是被困,机会还在。”念及此处,胸中一阵热血翻涌。

“说得好!”岳朋拔出双刺,马头一扬,厉声喝道,“我正是奉命寻路,未曾想遇得你这等恶犬。既然相逢,便不必多言,看招!”

银星闪烁,双刺如风。白贵平吃了一惊,急忙勒马闪避,退后数步,叫道:“岳朋,你休要狂妄!你即便胜我,也逃不出此地重围。我只需一声令下,万军环伺,你插翅也难飞!”

岳朋不答,身随刺动,刀锋带风,寒光凛冽。他沉着冷静,心思如电,只求以最短时内拿下敌将,一举破局。

白贵平见敌势如火,心中踌躇,不敢恋战,暗自喝令军卒围攻。片刻之间,山口之处旌旗乱动,数十名甲士蜂拥而至,长戈短矛齐齐指向岳朋,将他困于营外高坡之下。

白贵平策马上前,驻蹄高处,目中露出几分狰狞得意,仰首观阵,口中不绝催喊:“儿郎们,快上!围住他,千万莫叫他脱身!”

敌兵如墙围拢,乌压压一片,山风卷起沙尘,呛人咽喉。岳朋独身陷阵,却无惧色。战马嘶鸣之间,他双刺翻飞,如龙蛇出海,左冲右突,血光四起。

常言道:一人拼命,万夫难挡。岳朋以一敌百,力透鞭梢,寒芒四射。那些军卒虽多,却心胆俱裂,刀枪乱舞,只为自保,不敢近前。喊杀声中,鲜血染地,尸横遍野,围而不能破。

高坡上,白贵平口中仍在催喊,神情恍惚间,突觉左眼一热,一股炽痛袭来——

“唰!”

只见一枝利箭破空而至,风声如啸,瞬息间正中左眼。鲜血飞溅,眼珠崩出,疼痛入骨。白贵平痛极大叫,翻身自马背滚落,脸色惨白如纸。

那箭来得又快又准,直如天谴。众卒皆惊,纷纷奔至,七手八脚将他扶起,有人惊呼:“都督,您这是怎么了?”

白贵平捂着血眼,咬牙强撑:“宋将用暗器射伤本都督……快,护我回营,救命要紧!”

他浑然不知,这一箭非出自宋军,而是早已伏于林中的一位乡民。

原来,白贵平昔日巡村,强抢勒索、为非作歹,曾趁一户新婚之际,见男主人出门务农,便对其新婚之妻施暴。女子悬梁自尽,血书报仇。

那乡民正是亡妻之夫,自此誓言复仇,挎弓携箭、潜踪随行,直至今夜,见白贵平于高处观战,无人护身,才搭弓如满月,发箭如流星,一箭报仇。

小主,

军卒见主将重伤,已无战心。有人低声嘀咕:“眼珠都出来了,还治什么?怕是废了。”

虽心有怨言,面上不敢怠慢,只得七手八脚搀扶,护着白贵平下山而去,如丧家之犬,惶然无措。

阵中岳朋见围兵溃散,心知敌军已失主将,暗自疑惑:“怎地忽然全退了?难道有援军来了?”他正欲前行,忽又一思:“若无一人带路,我怎寻得文广兄所在?”

念及此处,他策马急追,西夏军兵溃散奔逃,夜色沉沉,山风凛冽,残星几点洒落在北地冷林之上。岳朋披挂尚未除下,足下虎跃风驰,眼见一名逃兵拖枪落在后头,他不言不喝,飞身疾追。数丈之外,突见他双臂翻动,右手刺交左手,身法一转,竟使出一招“鸟龙探爪”。寒光闪处,他手臂如铁钳,骤然扣住那逃兵后颈衣领,单手一提,竟似拎起一只羔羊。

那军卒惊惶未定,只觉脖颈被衣袍勒紧,喘息维艰,喉间哽咽作声,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岳朋冷声在他耳边道:“若敢高声喊叫,当场毙命。”

那小兵眼中露出惊恐之色,只得拼命点头应命,心中却苦道:“你这般拎着我,脖子都要勒断了,莫说喊叫,我连喘口气都难……”

岳朋提着他一路穿林绕树,至僻静山坳,才将他放下。松手之际,他冷声道:“我问你话,只准实说。若有虚言,立时毙命。”

军卒喘息不止,像条搁浅的鱼,一连吸了好几口气,方才颤声道:“英雄饶命,小人所知定当尽言,不敢有半句欺瞒。”

岳朋直视他双眼,缓声问道:“白贵平为何临阵溃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