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0章 脱胎换骨

道人笑道:“你三人日后同住一舍,挑水劈柴、洒扫练功,皆须勤谨。我观你根骨尚佳,待过些时日,再传你武艺。”

道人正是此山主人,王敖老祖。此地名曰“耙头山”,所居之所唤作“浩然洞”。王敖之兄,乃云蒙山水帘洞中的王禅老祖,人称鬼谷子。二人皆是当世异人,非凡中人。王敖老祖弟子虽不多,皆非庸俗之辈,宝扇童子与宝祥童子,虽貌似年幼,实则早已修习多年。

自此,呼圣僧安身浩然洞,清晨披星练拳,夜半秉烛读书。早挑水柴,午习兵器,晚演兵法。十八般兵器之中,他最善大枪;九短之中,最爱双鞭。初来之时所用之双鞭,已觉轻巧无力。道人为其重铸一对沉鞭,鞭身乌黑如墨,寒光逼人,自此日夜苦练。

呼圣僧天资聪颖,志向坚毅,寒暑不辍。三年光阴转瞬即过,十五岁时已是身高过丈,躯干如塔,面黑如漆,眉若卧蚕,眸似寒星,说话声如铜钟,立处威风凛然,气宇轩昂。

这一日,王敖老祖唤其至殿中,道:“圣僧,你来我门下已满三载,功夫初成,可堪自立。近来贫道欲游方访友,讲道论法,你可趁此暇日出外行走,观山识势,不必闭门苦守。此番你须独自守住浩然洞,谨守门户,莫生事端。”

呼圣僧拱手应道:“师命如山,弟子自当谨记。”

翌日清晨,老祖踱步出山,呼圣僧望着其背影,心中却涌起一股久违的轻松。多年未出山门,他早已心生向往。于是收拾简便,携水带干粮,循着山道缓行,信步而游。

沿途但见群山叠嶂,云起云落,青翠欲滴,林间鸟鸣不绝,溪流潺潺,世事尘嚣早已抛于九霄。第二日登至一座高岭,极目远眺,只见山如画卷,雾起山腰,白云缠绕林梢,心中豁然,如大鹏振翼。

至第三日,转至耙头山西南,一路行至五十余里之外,天色已晚,暮色四合,山风渐紧。

黄昏将至,山风猎猎,天光渐暗。呼延庆行至西山偏坡,只觉草叶微颤,静中似藏杀机。正思索间,耳畔忽传“吱吱”怪响,声细如丝,却入骨惊心。抬眼四望,满山晴朗,唯独此处天色骤昏,如罩薄雾。

他心中一震:“不对劲。”尚未细思,一道阴风扑面,“唰”的一声,如有什么从耳旁掠过。呼延庆艺高胆大,虽年少,胆识过人,身子一侧,“噌”地闪到一块山石之后,凝神望去。

只见前方荒草翻卷,两道乌影纠缠翻滚,竟是两条巨蟒!那蟒通体墨黑,身粗如斗,腥光闪闪,肌肤似鳞非鳞,一雌一雄,彼此绞缠,翻滚如浪,腾跃如龙,忽而盘缠于地,忽而并肩蹿起,竟自他头顶飞掠而过,呼啸而去。

呼延庆目眦尽裂,轻呼一声:“怪哉!”

他翻身而起,拔腿追去,只觉心中起了好奇之念:“蟒者异物,常有宝藏。此等巨蟒,焉知其身不藏奇珍?况师父驯虎为骑,若得此蟒,说不定亦可调驯。”

两条蟒一路缠斗,直至半山石崖,扑入一处山洞。呼延庆止步洞口,洞口被乱石藤蔓掩映,仅容一人勉强钻入。两蟒你挤我撞,终“吱咯”一声进了洞中,不复踪影。

他虽知山洞险恶,但年少胆壮,自负艺成,心道:“我若能寻得宝物,或生擒此蟒,带回见我师父,岂非一功?”

遂俯身而入。洞口逼仄,石角如刀,藤刺缠身,衣衫划破,肌肤挂伤,然他咬牙不退。渐入其内,通道渐宽,石壁滴水如珠,钟乳倒垂,寒气袭人。耳中水声滴答,脚下湿滑石滑,一路攀行,不觉已行数十步。

回首望去,洞口处只余一点微光,如钩新月。他心头微寒:“这洞,怕是连日月都不照。”正待折返,忽见一侧石壁间光华一闪,电光石火之间,“唰”地一亮,照得他眼一闭。

“莫非是蟒之妖眼?”他睁眼细看,光影未动。定神上前探查,见那处石纹深嵌,一道亮芒透出。他以指触之,冰冷刺骨,隐有金铁之感。他心一动,探手深入,“哗棱”一声,将物抽出。寒光夺目,沉重异常,竟似铁器。

甫握其一,侧旁又一道光起,他复伸手拽之,又得其一。手感粗重,沉稳如山,呼延庆低语:“这分明是双兵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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遂转身缓缓爬出洞口。及至洞外,天已微暗,风声凄厉。他将两件铁器置于平地展看,赫然发现,竟是两柄宝鞭!

此鞭作宝塔形,一节一节,自鞭首至尾,节节增粗,尾端为八棱铁疙瘩,鞭头锋利如刃,寒芒毕露,造型古拙,气势沉雄。鞭身黑铁淬火,沉重无比,呼延庆双手把玩,只觉虎口发麻,心道:“好沉的鞭!比我原先用的重上数倍!”

他一试招式,只觉转腕不灵,心知以自己此时气力,尚难驾驭,颇觉惋惜。遂喃喃道:“宝物虽好,然今力不及,强使无益。且将此宝献予师父,或能教我炼臂功力,以待他日使之。”

念毕,将双鞭收入包袱,转身下山,步履轻快,眼中神光熠熠,心中暗喜:“不虚此行。”

天色渐沉,残阳如血,荒山一片静寂。

呼延庆双鞭在手,心满意足地踏上归途。虽是十余里山路,对旁人而言崎岖难行,于他却如履平地,脚下步若飞鹰,飘若游龙,一步五尺,两步一丈,行如奔电。林木在身后飞掠而过,晨风拂面带寒,但他心中畅快,浑不在意。

行至半山腰,忽觉山风一变,鼻端嗅得一股异样热气,夹带香意,顺风而来。他脚步一缓,侧耳静听,林间寂然无声,但热气却确确实实扑面而至,随风翻卷。

“此处数十里皆为野岭荒山,无人烟炊烟,何来蒸气?”

他心中起疑,循热气奔去。行不过数十步,只见林荫之间,平地上置一块青石,石上赫然摆一大笼屉。那笼屉粗如一搂,双层紧扣,蒸气正从边缝逸出,腾腾如雾。

他走近两步,鼻端香气更盛,浓郁芬芳,令人垂涎。呼延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目光盯着那笼屉,轻声自语:“这……是谁在这深山老林里蒸点心?莫不是仙人食物?”

他四顾无一人影,心中虽奇,却耐不住好奇心起,伸手揭开笼屉上层,热浪扑面,香味扑鼻。他不禁低呼:“好香!”

只见笼屉中整整齐齐排着九条面牛,大小如实,一条条蒸得金黄酥软,油亮锃明,一手按下去,还能“嘣”地弹回来。呼延庆呼吸急促:“这……这做得也太像了,形似真牛,香气扑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