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庆哂笑:“你要议何事?”
欧阳子英佯装宽和:“今日擂满百日,我已掌帅印。你若不争,我为元帅,你为先锋,来日金殿同受封赏,岂不两全?”
呼延庆怒极反笑:“呸!你也配妄称元帅?你杀满百将,夺了百命,却不知几人本是庙堂忠良?你今日就是将帅印双手奉我,我亦不饶你!”
说罢,双目一寒,脚下腾挪,已然挥拳如风:“凶僧,接拳!”
擂台之上,夕阳西坠,残光映红天边。呼延庆站定擂台中央,黑袍猎猎,双目如炬。他一声怒喝,拳风已至。
“呜——”
拳风猎猎,破空而来。他左拳连环递出,拳影如幻,“当!当!当!”三拳叠响,震耳欲聋。
欧阳子英骤见拳袭,心中一紧,身法一转,堪堪闪避。却未及喘息,呼延庆扫堂腿如铁鞭横扫,劲风拍地,“唰”然袭来。
欧阳子英腾身跃起,避过一击,尚未站稳,呼延庆已如饿虎掏心,铁拳直逼胸膛,势不可挡。二人瞬间交手,招如电闪,式似风雷。擂台之上,气机激荡,杀声震天。
台下观众原本倦态,见擂中战火重燃,顿时精神大振,喧嚷四起。四周军卒也被惊动,纷纷注视擂台之战。
不过十余招,胜负已现。欧阳子英步步后撤,手中无还手之力,狼狈如丧家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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庞洪此时方携庞龙、庞虎、庞彪到场,一见擂上形势,心头一惊。
“怎会还有人登台?这黑大个……莫非……是呼延庆?”
他定睛细看,呼延庆身形已非昔日稚子,身材挺拔、膀阔腰圆,眉目间却隐隐有旧日之影。庞洪脸色骤变,低声唤道:
“庞龙、庞虎、黄文炳,你们看——此人可是呼延庆?”
三人望去,面色齐变:“像极了!”
庞洪又扭头问庞彪:“你说潜入杨府的那黑大个,是不是他?”
庞彪支吾道:“不像……那人比他矮了些,肚子大、肩膀厚……”
庞洪脸色铁青,心中骂道:“庞彪、庞豹两个蠢材,认错了人!害得我错怪杨家,差点杀了佘老太君!”
念及此处,脸上火辣,却也不及自责。庞洪冷眼扫台,沉声道:
“管他是不是呼延庆,此人既已擅擂,若败,自可收尸;若胜,便取其性命!”
说罢,一挥手:“围擂!调弓箭手五百,暗伏四方,待命行事!”
顷刻间,金甲官兵如林立,箭弩横陈,将擂台层层围住。人群顿生惧意,有军士低声劝导:“快走快走!别看了!再看小命难保!”
有聪明的百姓早已闪躲,有愚钝的却仍伸颈围观。
包拯此时已于彩棚之外,目光如炬,遥观擂台战况,喃喃道:“呼延庆果真勇烈,拳似猛虎,势如破竹……胜了便要走,可如何脱身?”
他目光一扫,猛然发现庞洪父子俱在,顿时心头一沉。急问张龙赵虎:
“穆桂英与文广可在?”
“回大人,已在寺外等候。”
“好,二阵便靠他们接应。”
话犹未了,擂台之上,胜负已分。
呼延庆一记“风扫荷叶”扫堂腿横扫,欧阳子英“扑通”摔倒。尚未爬起,呼延庆已如猛虎下山,怒吼一声,欺身扑近。
欧阳子英急中生智,欲以“扁踹卧牛腿”反击,谁料呼延庆招似流水,一式“下海捞金蟾”,手掌直捉其脚腕,“啪”地一扣,死死擒住。
“啪——”
脚腕锁死,身形受制。呼延庆一声怒喝,双手掼住其大腿,“咔——”一声脆响,腿骨应声而断!
擂台之上一片死寂,紧接着是震天的惊呼!
欧阳子英面如死灰,哀叫道:“黑脸好汉,饶命!帅印给你,我退!我退!我当先锋,你为元帅……”
呼延庆冷笑一声,俯身贴耳,低声道:
“你问我是谁?叫你死个明白。我不是无名小卒,我乃——呼延守用之子,呼延庆。”
“你是呼延庆?反叛余孽——”
话未落,已被呼延庆拗断腰骨,一声“嗨——”怒喝震空,“咔啦”脆响,欧阳子英的大腿被活生生掰断,痛嚎未及出口,已昏厥倒地。
台下炸锅了!
“呼延庆!快拿下他!”庞洪怒吼。
“放箭——!”庞龙厉喝。
箭雨倾泻,空中羽矢如织。
呼延庆眼见危机骤至,双手一展,“铿”地拔出双鞭,铁鞭翻舞如龙,拨开羽箭数十,身影翻腾而下,“唰”地跳入人群!
人群中,百姓惊散,官兵拥挤,乱作一团,哭叫连天。呼延庆穿行人海,铁鞭扫开阻路之人,惊起尘土漫天。
天色已昏,夜风骤起,火光微颤。他身似鬼魅,左右腾挪,脚步如飞,心中默念:“此地不能久留,须速离寺门。”
但人潮如涌,庞兵追杀,前后皆封。呼延庆辨不出方向,只得凭直觉冲杀突围。鲜血溅地,误伤难免。他狂奔乱打,几次险遭围困,皆以双鞭破阵。
不知奔出几条回廊,穿过几重屋檐,终于杀入寺西跨院,一口气未喘,四野昏沉。
大相国寺夜色渐浓,西跨院寂然无声。残阳已落,暮色沉沉,寺后厢房密密匝匝,如林似海,空廊冷巷之中隐着杀机与静谧交织的死寂。
呼延庆一路杀出正殿,奔至跨院深处,终于寻得一处背阴墙角,伏身潜藏,四顾不安。他屏息凝神,额上冷汗如雨,双目在暗中四处搜索。高墙峭立,墙头寸草不生,借力无门,纵有腾身之技,也难以逃出。更不必说外头呼喝阵阵、火把摇曳,官兵围堵,声势如焚城灭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