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时呼延庆心中轻蔑:
“些许贼子,占山偷生,有何真本事?我不过将他压服,叫他放火烧山,弃恶从善。”
故出招有留,却未动杀心。
然十余合一过,他心底骤惊:
“此人枪法精绝,非草莽无名!必得高人指点。”
少年枪风如疾雨穿林,银蛇吐信,一招一式皆透机巧,锋芒逼人。
呼延庆暗道:
“高山藏虎豹,深野埋麒麟。若不用真功,我竟未必能胜。”
但他背上驮着母亲,心思一分,本领削去三分。王夫人心惊胆战,怕儿子伤了人,也怕儿子被伤,两手死抓儿肩,不敢放松。
如此一来,呼延庆动则顾母,顾母而心乱,心乱则招式不纯,战至难解。
忽然,他背后一震——
王夫人五指松落,臂垂如败柳。
随即“嗵——”一声,犹如骨断,沉闷震耳。
呼延庆心头如遭雷霆,魂魄俱散。
“娘!娘!”
他边战边呼,连唤数声,背上却无一息回应。
呼延庆惊骇,急出一式虚招,战马跃出圈外。
“吁——”
蹄声将地面震得微颤。
白袍少年亦勒马收枪,冷眉而笑:
“黑大个子,你为何停手?怕了么?”
呼延庆咬牙如碎石:
“怕你?哼!我背着老娘,恐她受惊。你若真男子,容我片刻。我将娘放稳,再与你决胜。若你心虚为鼠,现在便来,我也不怕!”
少年不语,心底却叹:
“此人身如铁塔,艺若飞龙,胆略过人。我虽枪法绝妙,却未必胜之。若得此子当臂助,齐寨重光。喽兵误解说他掳妇——原来竟是其娘。”
他沉吟片刻,道:
“好。我让你去。但你若借此逃走,我齐某追你到天涯!”
呼延庆双眸如灯:
“我宁死,不失信!你安心等我。”
少年点首:
“我等你。不见不散。”
呼延庆鞭声一振,战马如流星飞坠,奔入山弯。
骤然,马头紧勒,铁蹄刨地。
他回首无人,方才急解褡袋,将母亲扶至胸前。
低首一望——
王夫人面色如土,唇角微沫,气息渺无。
呼延庆喉如裂帛,大叫:
“娘——!!!”
声震林谷,风声都为之低鸣,群鸟振翅而飞。
他滚身下马,跪倒草间,将母亲轻放,声音哽塞如断弦:
“娘!您一生辛劳,未享一日安宁,竟被贼人惊死!孩儿不孝,罪该万死!”
泪珠如雨,洒在荒草之中。
片刻,悲声歇,怒火腾——
如山崩、如海啸:
“贼寇害我娘!若不血洗此寨,我呼延庆还配姓呼么?!”
他缓缓整母亲衣襟,将荒草折作草箕为枕,又以布衣蒙面,俯身叩首:
“娘!孩儿必捉贼首跪在您前,叫您九泉有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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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落,他一跃上马,双鞭骤响,犹如霆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