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常下班后,找个路边摊,一碟花生米,一瓶劣质白酒,就能聊上大半夜。
那时候虽然穷,但心里还有股劲儿,觉得未来有希望。
我们还一起凑钱去考了驾照,想着说不定哪天攒够了钱,一起去南方跑运输,闯一闯……”)
他的叙述开始触及关键转折点,但节奏依然有些拖沓。
黄政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,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,提醒道:“选重点讲。时间有限。”
谭恩明缩了缩脖子,连忙道:
(“快了快了,领导,关键是……事情的转折就在92年,大概5月份。
商场的老板娘——其实也是老板——她儿子来商场玩。”)
张狂有些不耐烦了,催促道:
(“你铺垫了这么久,还没讲到关键!那个老板娘的儿子就是赵天宇吧?
老板娘是赵明德的前妻刘小美?这些我们都知道!说我们不知道的!”)
谭恩明被张狂的语气吓了一跳,赶紧点头:
(“是是是,老板娘就是刘小美,她儿子就是赵天宇。
当时赵明德已经当上财政局长了,刘小美靠着这层关系,生意做得很大。”)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看了一眼黄政,又看了一眼录音笔,忽然用一种近乎“交代后事”般的语气说道:
(“领导,黄组长,张厅长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拖时间。
我只想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一点,也让后人……
如果还有后人愿意听的话,知道我谭恩明,当年那个谭家呗村的骄傲。
是怎么一步一步,掉进这个坑里,再也爬不起来的。”)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悲凉和自怜,不完全是演戏。
黄政沉默了两秒,摆了摆手:“行,你说。但注意效率。”
“多谢黄组长。”
谭恩明仿佛获得了某种许可,松了口气,但紧接着,他话锋一转,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和谈判的意味:
“这样,领导,为了表示我的诚意,也为了让接下来的‘精彩’部分更顺利……你们能不能先安排人去一个地方?”
黄政和张狂都看向他。
谭恩明压低声音,报出一个地址:
(“源海花园,A栋,1501室。那是我……另一个家。
我床头柜的暗格里,有一本硬壳的黑色笔记本,用防水袋包着的。
那里面……是我这些年,私下记录的一份名单,还有……一些摘要。”)
他顿了顿,观察着黄政的表情,语速加快:
(“名单上,是大康市政法系统里,明确跟我有过‘合作’,为赵家处理过各种‘麻烦事’的干部,从派出所副所长到法院的庭长,都有。
里面记录了时间、事项、金额或者‘人情’往来,很具体。
还有一些……是关于赵明德交代我处理的、特别棘手的事情的简要记录。
我怕自己忘了,也怕将来出事没人知道,就偷偷记了点。”)
这无疑是一个重磅消息!如果这本名单真实存在,那将是一把打开大康市政法系统腐败窝案的钥匙!
黄政没有任何犹豫,立刻对张狂点了点头,眼神锐利。
张狂会意,立刻按下审讯桌旁的一个呼叫按钮,对着麦克风沉声道:“叫曾和局长立刻过来!”
很快,曾和推门而入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。“黄组长,张厅?”
黄政直接下令:
(“曾局,你亲自带一队绝对可靠的人,立刻去源海花园A栋1501室。
目标:床头柜暗格,一本用防水袋包着的黑色硬壳笔记本。
注意,全程录音录像,取证规范。找到后,立刻密封带回!
注意安全,防止有人狗急跳墙破坏证据!”)
“明白!”曾和神情一肃,没有丝毫废话,转身快步离去。
就在这时,黄政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看了一眼,是陆小洁发来的加密短信,简要汇报了省城驻地面临的压力和她的应对措施。
黄政手指飞快地在加密键盘上回复:
(「陆组长,做得很好,继续保持高压态势。谁敢硬闯,不管什么职务,命令警卫战士先控制起来!
同时,立刻整理好内鬼肖南和李万球涉嫌泄露巡视组机密、妨碍公务的全部证据和口供,形成完整报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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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系省政法委温布里书记,请他指派绝对可靠的办案人员,将报告和涉案人员(肖南、李万球)一并押送回府城,直接交给丁正业书记!
此事机密,你亲自与温书记沟通,确保万无一失。」)
发送完毕,黄政将电话收起。
曾和已经离开,审讯室的门重新关上,隔音效果极佳,室内再次恢复安静,只有录音笔轻微的电流声和谭恩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黄政重新将目光投向谭恩明,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(“好了,你要的‘诚意’,我们展示了。现在,继续你的‘精彩’。
记住,我们的耐心,是和你提供的信息价值成正比的。”)
谭恩明看着黄政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,知道对方虽然年轻,但手段、决断和背景都远超自己想象。
自己那点小心思,在对方眼里恐怕洞若观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