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次,他只是在治疗时随口提了一句,营地供应的黑面饼又干又硬,吃得他胃里有些不舒服。他真的只是随口抱怨,并未奢望什么。
然而第二天,他结束治疗准备离开时,墨医师却叫住了他,指了指石桌。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、熬得软糯粘稠的灵谷粥。
“吃了再走。”依旧是命令式的简短话语,听不出情绪。
谢尘愣在原地,半晌才反应过来,心中百感交集,那碗粥的温暖,从喉咙一直熨帖到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,累积起来,逐渐消融着谢尘心中对墨医师那份根深蒂固的恐惧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日益增长的、复杂难言的情感。有沉甸甸的感激,有发自内心的敬畏,有对其身份和目的的好奇,更有一丝……他自己都不敢深究、却又无法忽视的依恋。
他开始在治疗时,不再是低着头被动承受,而是会偷偷地、小心翼翼地观察墨医师。
观察他配药时低垂的眼睫,观察他指尖起落间那近乎艺术的优雅,甚至观察他偶尔望向洞外幻化出的虚无景象时,侧脸上那一抹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的寂寥。
这个男人,强大如神只,挥手间可定人生死,却为何独独对他这个渺小如尘芥的矿奴,倾注了如此多的耐心和……温柔?(谢尘最终还是在心里用了这个词)。
他为何停留在这污秽之地?他到底是谁? 无数个疑问在谢尘心中盘旋,却一个也不敢问出口。
他只能将这份日益厚重的情感,小心翼翼地埋藏在心底,在每一个深夜,握着那两块已成为习惯的玉石,反复咀嚼白天治疗时的每一个细节,从中汲取着难以言喻的慰藉和力量。
这一夜,他依旧无法立刻入睡。脑海中反复回放的,是今日针灸时,墨医师的手指无意间轻轻拂过他耳畔发丝的感觉。
那一触即分的微凉触感,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,耳根莫名发烫。
“他……”谢尘望着无尽的黑暗,心中那个模糊的影子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让他心慌意乱。
小主,
与此同时,洞府内的凌清玄,也并非如表面那般古井无波。 他负手立于幻化的“窗”前,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