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寂灭兽的双爪也已残缺不全，气息萎靡了大半，但它终究是撑了下来。

而光柱的核心，谢溯光的身影，已经透明得如同澹澹的水墨，即将彻底消散。

轮回盘破碎的反噬之力，以及最后与寂灭兽的对抗，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量。

他看向了凌清玄的方向。

凌清玄不知何时，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，正踉跄着，一步一步，朝着他走来。

他满身血污，白衣染赤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那双眼睛，却死死地盯着光柱中即将消散的身影，里面是滔天的悲痛、绝望，以及……一丝哀求。

不要走……求求你……不要再离开我……

谢溯光读懂了那双眼睛里的所有情绪。

他努力地，对着凌清玄，露出了一个极其虚弱，却无比温柔、无比眷恋的笑容。

一如千年前，云溯光消散前，留给他的最后一个笑容。

然后，他张了张嘴，用尽最后残存的意念，将一句话，清晰地传到了凌清玄的识海中：

“清玄……这一次……我没有食言……我们……生死同归……”

话音落下。

那最后一点虚幻的身影，如同风中残烛，轻轻摇曳了一下，然后……化作无数细碎的、闪烁着微光的星点，如同夏夜的萤火，纷纷扬扬地……消散在了归墟永恒的黑暗之中。

净世之光，彻底熄灭。

谢溯光，魂飞魄散，形神俱灭。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、承载了千年孤寂与悔恨、如今彻底破碎的悲鸣，从凌清玄口中爆发出来！

他猛地喷出一大口心头血，身体晃了晃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
世界，在他眼中，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和声音。

只剩下那片虚无的黑暗，以及黑暗中，缓缓飘散的、冰冷的……光尘。

而失去了净世之光的主要目标，那只受创不轻但凶性未减的寂灭兽，将暴怒的目光，再次投向了下方那些残余的“蝼蚁”，以及……那个让它感到极度厌恶的、散发着悲伤气息的源头——凌清玄。

它发出了低沉的、充满杀意的嘶吼，拖着残破的身躯，缓缓逼近。

危机，并未完全解除。

但此刻，对于凌清玄而言，生与死，已经没有任何区别。

光，灭了。

他的世界，也随之……崩塌了。

（第三百一十八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