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,窗外的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。吕联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桌上的台灯洒下一圈昏黄的光晕,将他沉思的身影投射在背后的书架上。
思考良久,这事,他得和袁乘风通个气。
虽然省里莫名其妙地关注起了袁望,但得罪了市委副书记毕竟不是小事。祝严那个人他了解,表面温文尔雅,实则心思深沉,今天这事虽然暂时压下去了,但难保日后不会找机会翻出来。若不告诉袁乘风,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。
想到这里,吕联拿起手机,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。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。
“老领导,没打扰您休息吧?”吕联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。
电话那头传来袁乘风沉稳的嗓音:“小吕啊,有事?”
“确实有个情况,想跟您汇报一下。”吕联斟酌着措辞,“是关于袁望的。”
“袁望?”袁乘风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关注,“他怎么了?”
吕联将昨天座谈会的情况,以及今天发生的种种,有条不紊地叙述了一遍。他说得很细,从林晓发、李宓来西州调研,到袁望在会上的发言,再到祝严的反应和舒胜的处理意见,最后才提到省委组织部那通神秘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“齐亚太部长亲自过问?”袁乘风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疑惑,“还要走了袁望的档案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吕联肯定道,“齐部长还特意交代,以后凡是关于袁望的情况,尤其是组织方面的决定,都必须事先向他报告。老领导,这事我也琢磨不透,所以才想着赶紧跟您通个气。”
袁乘风在电话那头轻轻“啧”了一声:“咱们老袁家在省里有什么关系,你心里应该有数。要真有那层背景,袁望也不至于起步这么晚。”
“所以说这事蹊跷啊。”吕联接话道,“不过眼下最要紧的,是袁望确实把祝书记给得罪了。虽然这事暂时压下来了,但祝书记心里这疙瘩,怕是一时半会解不开。”
“这混小子在会上到底说了什么?”袁乘风的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责备,“能把一个市委副书记气到要辞职的地步?”
吕联连忙解释:“老领导,平心而论,袁望的发言是就事论事。他主要谈的是旅游经济对西州发展的重要性,数据详实,分析到位,没有任何针对个人的攻击性言论。”
“那祝严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?”
吕联压低声音:“问题在于,祝书记在会上的发言,和舒书记的观点不太一致。他直言市委市政府现在大力发展旅游经济是‘另搞一套’,没有充分考虑企业的实际困难。而袁望的发言,客观上形成了对祝书记观点的反驳。”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吕联能想象出袁乘风此刻皱紧眉头的模样。
“你的意思是,祝严在舒胜发言之后,提出了相反的意见,然后袁望就忍不住站出来说话了?”袁乘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“基本是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