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……他都死了三年了,还有什么好问的。”
“他也是这么突然暴毙的吗?”陈十三的声音依然平静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敲在刘氏的心上。
刘氏的嘴唇开始发白,身体摇摇欲坠。
“嫂子,”陈十三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些,带着几分叹息,“孙木匠的案子,我们已经知道了。杀人手法,是铁钉刺入头顶百会穴。这种法子,若非亲手做过,寻常人,一辈子也未必能听说过。”
他每说一个字,刘氏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当听到“亲手做过”四个字时,她终于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跌坐在地。
一旁的张顺,眼睁睁看着妻子这番反应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。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,靠着墙壁缓缓滑倒,双手抱着头,发出了野兽般的、压抑而痛苦的呜咽。
那不是哭声,而是一个男人世界崩塌的声音。
看着丈夫痛苦的模样,刘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,她不再辩解,只是失神地望着张顺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。
“是……是我杀的。”
她断断续续地,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说了出来。
她的前夫,是个彻头彻尾的烂赌鬼,输光了家产,便将她视为出气筒。喝醉了酒,非打即骂,清醒的时候,就逼她回娘家要钱。那样的日子,暗无天日。
三年前的一个雨夜,前夫又一次赌输了,醉醺醺地回来,将她打得遍体鳞伤。看着躺在床上烂醉如泥、鼾声如雷的男人,她心中的恨意和绝望终于达到了顶点。
她找到了纳鞋底用的钢针,在油灯上烧得通红,颤抖着,流着泪,狠狠地刺进了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的头顶。
“我嫁给你这两年,当家的,”刘氏泪眼婆娑地看着张顺,声音凄楚,“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……我孝顺公婆,勤俭持家,我没有半点对不住你……”
张顺抬起头,满脸泪痕,他看着这个自己深爱了两年的女人,心中五味杂陈,是痛,是恨,是怜,是怨,最终都化作了无尽的悲凉。
陈十三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他看着眼前这对跪在地上,相拥而泣的夫妻,心中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