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晏身体剧烈一颤。
“江晏,”吴尊问道,“本官问你,你可曾贿赂过主簿陈安?”
江晏闭上眼,两行清泪流下。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声音嘶哑而绝望:“草民……草民认罪。草民,确实曾多次……贿赂陈主簿,求他行个方便。”
轰!
这最后一句话,如同晴天霹雳。
陈安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晏。
“人证物证俱在,陈安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吴尊的声音,像最后的审判。
“……我...”陈安一脸错愕,一时间不知如何自证。
“好!”吴尊一拍惊堂木,声震四梁,“主簿陈安,贪赃枉法,罪证确凿!来人!摘去他的官帽,打入大牢,听候发落!”
两名如狼似虎的衙役上前,一把扯掉陈安的乌纱帽,就要将他拖走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“慢着。”
陈十三从人群中缓缓走出,他先是走到父亲身边,俯下身,轻轻拍了拍父亲颤抖的手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爹,没事,有我。”
陈安浑浊黯淡的眼中,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火星,骤然闪过一丝微光。
陈十三站直了身子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所有人,最终,精准地落在了县丞赵无量,和捕头赵虎的脸上。
他的脸上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看不见丝毫焦急。
只有一抹极淡的,近乎于玩味的笑意。
“赵县丞,赵捕头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依旧平淡,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出戏,演得不错。”
“环环相扣,天衣无缝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赵无量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。
赵虎脸上的狰狞快意,也凝固了。
叔侄二人看着少年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,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,一股说不出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陈十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他只是就这么笑着,看着他们。
他当然不担心。
凭他如今的身手,要从这小小的县衙大牢里劫个人出来,易如反掌。
更何况,家里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母亲坐镇。
大不了,带着家人远走高飞,天下之大,何处去不得?
但,那也太便宜他们了。
猫捉老鼠的游戏,如果只是简单地一脚把猫踩死,那多无趣?
要玩。
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先拔掉它的利爪,再敲碎它的尖牙。
要让它在最得意,最自以为是的时候,眼睁睁看着自己搭好的戏台,被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。
赵家叔侄。
你们想玩,我便陪你们,好好玩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