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清冷。
吹不散空气中那一缕若有似无的、混杂着药草与血腥的诡异甜香。
陈十三像一头循着血迹的孤狼,悄无声息地穿行在京城沉睡的街巷。
他的每一步,都精准地落在光与影的交界线上。
朱珠珠紧随其后,步履无声。
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上,唯有一双眸子,在暗夜里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。
“红袖添香”的印记,如同一根看不见的蛛丝,牵引着他们,穿过大半个京城。
最终,那缕气息,没入一座巍峨如山、门前蹲踞着两头狰狞石狮的府邸中。
府门之上,黑底金字的牌匾在月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冷光。
四个大字龙飞凤舞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铁血煞气。
朱珠珠的脚步,猛地一顿。
她看着那块牌匾,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俏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凝重。
“镇远侯府……”
她下意识地低声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。
“此事必须立刻上报,调集人手!”
“传讯。”
她吐出两个字,言简意赅,转身就要发出巡天鉴的最高集结令。
一只手,却快如闪电,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是陈十三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声音压得极低,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块牌匾,仿佛能穿透高墙,看到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。
“什么来不及了?”
朱珠珠皱眉,有些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罗生是镇远侯的人,如今人证就在眼前,只要我们封锁侯府,拿到指挥使大人的手令,他赵渊再嚣张,也不敢公然抗法!”
“抗法?”
陈十三的嘴角,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珠珠,你太小看这位侯爷了。”
他松开手,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府邸。
“罗生是赵渊的暗棋。”
陈十三的语速极快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。
“一颗暗棋,最大的价值就是‘暗’。现在,他暴露了,还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了这里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朱珠珠,眼神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理性。
“你告诉我,对赵渊那种人来说,一颗废掉的、而且会牵连出自己的棋子,最好的下场是什么?”
朱珠珠瞳孔骤然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