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用辟邪剑撑住地面,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,挣扎着,从半跪,变成单膝跪地。
动作很慢,很艰难。
但他,终究还是挺直了那根几乎要断掉的脊梁。
“臣,陈十三……”
“参见陛下。”
赵渊的脸色,在这一刻,终于变得无比难看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为了区区一个陈十三,这位年轻的女帝,竟然会不惜撕破脸皮,亲自驾临他的侯府!
这已经不是警告。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!
女帝的目光,终于从陈十三身上缓缓移开,落在了赵渊那张阴沉如水的脸上。
她重复了刚才的话,语气却冰冷刺骨,带着不容置疑的皇者之威。
“卫峥的分量不够。”
“那么,再加上朕呢?”
轰!
这句话,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了赵渊的心头。
他只觉得胸口一闷,那股盘踞北境数十年、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枭雄霸气,在这一刻,被彻底碾碎。
他知道,今夜,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在女帝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凤眸注视下,即便是桀骜不驯如他,也不得不缓缓低下他那颗高傲的头颅。
他收敛了所有气势,躬身,行礼。
姿态,标准得无可挑剔。
“臣,赵渊,不知陛下驾到,有失远迎。”
“罪该万死。”
“罪该万死?”
女帝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。
她根本不理会赵渊的请罪,目光扫过被轰得一片狼藉的庭院,扫过那个被炸开的、黑漆漆的密道入口,最后,落在了那个被陈十三护在身后、早已昏死过去的罗生身上。
“侯爷府上,可真是热闹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“藏着前朝的余孽,挖着通往地下的密道……”
她向前一步,逼视着赵渊。
“不知侯爷,是想造反呢?”
“还是想……当地下的皇帝?”
赵渊的心,猛地一沉,额角渗出一丝冷汗。
他强自镇定,还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陛下明鉴!臣对大周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!是这巡天鉴的陈十三,勾结前朝余孽罗生,夜闯臣的府邸,意图不轨,臣也是刚刚才发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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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吗?”
赵凛月冷笑一声,直接打断了他的狡辩。
她从身旁魏尘手中接过一摞厚厚的卷宗,看也不看,直接甩手扔在了赵渊的脸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