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那句“主持公道”,像一根无形的针,轻轻戳破了蓝蝶儿那紧绷到极致的疯狂。

她的笑声,戛然而止。

那张沾满泪痕与血迹的绝美脸庞上,所有表情都凝固了,只剩下一种死寂的、化不开的悲凉。

“公道?”

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却带着能刺透骨髓的寒意。

“这世上……哪还有什么公道……”

陈十三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
他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,在等待猎物自己走出最后的藏身之所。

终于,蓝蝶儿那空洞的视线,缓缓聚焦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捏碎了自己所有希望,却又说要给自己公道的男人,用一种平板无波的、仿佛在讲述别人故事的语调,缓缓开口。

“我不叫蓝蝶儿。”

“我叫林薇,江南人士。”

“我还有一个妹妹,叫林菁。”

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
“我们家,曾是书香门第,后来家道中落,父母病故,我们姐妹二人便带着母亲的遗物和几架古琴,来京城讨生活。”

“我们天真地以为,凭着一手琴艺,总不至于饿死。”

“妹妹她……她弹得比我好。”

“她总说,姐姐,等我们攒够了钱,就回江南,买一处小小的宅院,种满桃花,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
说到这里,她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,那是一种连麻木都无法掩盖的痛。

“可是,京城……太大了。”

“大到可以吞噬一切。”

“妹妹的琴音,最终还是引来了豺狼。”

“那是一个雨夜,一群黑衣人冲进我们租住的小院,打伤了拦阻的邻居,将我妹妹……强行掳走了!”

林薇的指甲,深深地嵌入了地毯的绒毛里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,仿佛要将那无形的仇恨撕碎。

“我疯了一样去京兆府报官!”

“我跪在府衙门口,磕头,磕到头破血流!可他们……他们只是把我当成疯子一样赶了出来!”

“他们问我,证据呢?人证呢?谁看见了?”

“我求遍了所有我能求的人,换来的,只有冷漠和嘲笑。”

“妹妹,就这么失踪了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
“而那些畜生,甚至没有放过我。又一个晚上,他们找到了我,想把我也……”

林薇闭上了嘴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绝望的雨夜。

“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,一个女人救了我。”

“她听了我的事,叹了口气,留下了一本心法,就是《摄魂魔音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