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生命,连同体内的所有水分,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榨干,只留下一具空壳。
陈十三的心向下坠去。
他低下头,在寨口旁的草丛里,看到了更多诡异的死状。
一只剧毒的五彩蝎子,保持着高高扬起尾针的攻击姿态,身体却干瘪得只剩一层半透明的甲壳,内里空空如也。
一条手臂粗的斑斓蜈蚣,蜷缩成团,上百只节足凝固在半空,早已没了声息。在它身下,一窝未来得及孵化的卵,也全都变成了灰白色的石蛋。
这些南疆最常见的毒物,全都死了。
死状,与那只蝴蝶,一模一样。
其内在的灵性与生机,被攫取得一干二净。
陈十三心生警惕,大日琉璃体轰然开启,赤金色的纹路在体表流淌。
寨内的景象,让他那颗早已坚如磐石的道心,也沁出彻骨的寒意。
村民们,还在“活动”。
一个中年妇人坐在织布机前,双手在机杼间机械地来回穿梭,推动着梭子。
“哐当……哐当……”
空洞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寨子里回响,可织布机上空空如也,没有一根丝线。她只是在编织着空气,日复一日。
不远处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蹲在自家门前,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,在一块早已干裂的磨刀石上,来回刮擦。
“嘶……啦……嘶……啦……”
那不是磨刀,是干磨,是钝铁刮擦顽石,发出刺耳的、令人牙酸的噪音,火星都未曾溅起一星。
几个七八岁的孩童,在空地上围成一圈,玩着丢石子的游戏。
他们捡起石子,抬手,落下。
动作迟缓,表情麻木,像是生了锈的提线木偶。
他们对陈十三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,视若无睹,仿佛他只是一团会移动的空气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透着一种非人的僵硬与违和,双眼是两个无神的空洞,生命的气息微弱得随时会熄灭。
他们活着。
但又已经死了。
陈十三走到那个磨刀的老者面前。
他能感知到老者体内微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,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、活人特有的淡淡气味。
小主,
这不是中毒,任何毒素都会破坏生机,而不是如此“干净”地剥离。
更不是幻术,他灵觉敏锐,周遭空间没有丝毫能量波动,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,这些人的“灵”,他们的神魂,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,无声无息地污染了。
或者说,被“收割”了。
他们的精神世界,是一片被抽干了水的池塘,只剩下干涸、龟裂的河床,连一丝情感的残渣都没有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