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队身穿玄黑甲胄的武者,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里。
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刚毅、眼神锐利的将领,他腰挎长刀,步履沉稳,浑身散发着铁血与纪律的气息,巡天鉴副使卫峥
“巡天鉴办案!” 将领亮出一面令牌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绿萝看到令牌,脸色微变,不情愿地躬身:“卫大人。”
卫峥的目光扫过笙月和林薇,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只是在确认目标。他对绿萝道:“此二人涉及南疆要案,按规矩,需带回巡天鉴总部问话。这是公文。”
他递上一份卷宗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可是,陛下有旨……”绿萝还想争辩。
“陛下的旨意是让她们节哀,并未禁止巡天鉴依律办案。”卫峥语气平淡地打断她,“绿萝姑娘,巡天鉴的职责是监察天下,而非揣摩圣意。你若阻拦,便是妨碍公务,卫某只能将你一并带走了。”
他的手,轻轻按在了刀柄上。那股纯粹的军旅煞气,比林薇的杀气更正,却同样致命。
绿萝脸色一阵青白,最终还是咬牙退到一旁。
卫峥对笙月与林薇微微颔首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态度谈不上恭敬,却也并无敌意,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模样。
笙月与林薇对视一眼,心中虽有疑虑,但眼下这显然是唯一的破局之法。尤其是笙月,她在陈十三残存的神魂记忆中,曾窥见过一角画面——一个模糊的身影为救陈十三硬接了一记毁天灭地的攻击,而那个身影的气息,与此刻在不远处一间茶楼二楼上、那道懒洋洋投来的目光,如出一辙。
她知道,带走她们的人,可以信。
……
巡天鉴总部,一处僻静的别院。
卫峥将二人领至此处便躬身告退,院内的石桌旁,只有一个衣冠不整的男人在摇着破蒲扇,自顾自地喝着茶。
正是白忘机。
“来了?”他眼皮都没抬,仿佛她们的到来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“前辈……”
“叫我老白就行。”白忘机终于放下茶杯,一双惺忪睡眼打量着她们,“我知道你们是为那小子来的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你们的胆子,比我想象的还大,居然敢直接闯宫门。”
笙月与林薇对视一眼,重重点头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白忘机指了指对面的石凳,“坐吧。有些事,你们得知道。”
他没有长篇大论,只将最关键的信息说了出来。
“那小子献祭了自己,神魂本该彻底崩解,归于虚无。但……一股我从未见过的、庞大而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,硬生生将他从虚无中拽了回来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若有若无地在笙月和林薇身上扫过。
“只不过,代价是……他成了一张白纸。没有记忆,没有修为,甚至没有喜怒哀乐。”
“而陛下,抓住了这个机会。”白忘机眼中闪过一丝嘲弄,“她将这份‘天降之礼’视作了禁脔,是她一个人的私产,藏在皇宫最深处,每日亲自‘教导’,试图在那张白纸上,画上一头只属于她、只听她话的……忠犬。”
绝望,如冰冷的海水,瞬间将二女淹没。
看着她们摇摇欲坠的身影,白忘机端起茶杯,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。
“你们现在去硬闯,是想抢陛下的画纸,她会毫不犹豫地将你们碾碎。”他的话语,斩断了两人最后一点硬闯的念头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笙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她从未如此无助过。
白忘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眼神里透着老狐狸般的狡黠。
“等。”
“等?”
“对,等。”白忘机道,“等她发现,无论她用多名贵的朱砂,多精湛的画技,都画不出她想要的那条龙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两人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。
“纸,或许白了。但那份刻在灵魂里的‘道’,未必会消失。”
白忘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当她的耐心被耗尽,当她的占有欲被那张白纸的‘空无’所挫败时……”
“你们的机会,就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