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表之上,《太玄经》全力运转!
无数金色的蝌蚪文仿佛活了过来,如同一道道神金铸造的锁链,死死锁住了即将崩裂的皮肤和肌肉。
皮膜之下*《龙象般若功》与《大日琉璃体》金光大作,将他的骨骼淬炼得如神金般坚硬,硬抗神力的冲刷!
而在丹田气海深处。
《大日焚天经》化作一尊恐怖的金色熔炉,炉火滔天!
陈十三就像是一个疯狂的铁匠,将那股充满了欲望与狂乱的神力,不管三七二十一,统统强行投入火中!
烧!
炼化!
去其糟粕,取其精华!
即便神魂在那股狂乱意志的冲击下摇摇欲坠,那一颗【浩然剑心】却如海中礁石,任凭风浪滔天,我自岿然不动!
滋滋滋——
神力被强行炼化,化作最精纯、最滚烫的金色岩浆,填补着他干涸的经脉。
原本因为激战而衰落的气息,竟在这一刻节节攀升!
甚至比之前更强!
“那是……欢靡的力量?!”
远处的谎言之神墨心惊呼出声,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“他在拿欢靡的神力当燃料?!”
“他在借助我们的压力,强行炼化欢靡的本源!”
这群神魔被震撼了。
凡人触碰神力,要么被同化成傀儡,要么直接爆炸。
可眼前这个男人,竟然把身体当成了熔炉,把神力当成了矿石!
他在拿六尊神魔当磨刀石!
“疯子……”
赤穷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。
“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!杀了他!”
轰!
攻击更加狂暴了。
但陈十三却不再硬抗。
借着神力对撞产生的混乱气流,他脚下的步伐突然变得飘忽不定。
《凌波微步》。
这门原本只是凡间轻功的步法,此刻在神力的催动下,竟然踏出了涉及“因果”的韵味。
他在岁魇制造的时间乱流中穿梭。
前一步,他还在万年之前;后一步,他已至刹那之后。
他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卦象的生门之上,身形如鬼魅,如青烟。
赤穷的空间吞噬咬了个空。
焚九的黑炎只烧毁了他的残影。
那足以让星辰衰老的时间之力,竟然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!
“滑溜的虫子!”
绝望之神夜枭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他最讨厌这种生命力旺盛、像蟑螂一样怎么都踩不死的虫子。
这会让他的“绝望艺术”显得不够完美。
“既然肉体难以毁灭,那就……摧毁他的灵魂。”
夜枭优雅地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琴弦。
铮——!
琴音再变。
这一次不再是实质的锁链,而是一种无孔不入的音波,直接无视了肉体的防御,直刺灵魂深处。
那是“神之哀叹”。
凡听闻者,道心崩塌,自绝生机。
正在飞速移动的陈十三,动作猛地一滞。
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。
眼前的世界,变了。
不再是充满硝烟的战场,而是一片灰白色的废墟。
那是……京城。
此时的京城,已化作一片火海。
断壁残垣之间,尸横遍野。
陈十三呆呆地看着前方。
在那崩塌的城墙之上,四道熟悉的倩影被巨大的长矛钉死在石壁上。
赵凛月、林薇、笙月、夜玲珑……
她们浑身浴血,生机断绝,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,正绝望地看着他。
仿佛在质问: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?
“爹爹……”
微弱的哭喊声从火海深处传来。
陈十三浑身一颤,猛地转头。
只见年幼的陈平安和陈灵,正被几只狰狞的恶鬼按在火堆里,稚嫩的皮肤被烧得滋滋作响。
“爹爹,我好疼啊……”
“救救灵儿……”
那声音凄厉,直刺人心最柔软的角落。
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你的结局。”
夜枭的身影出现在幻境上空,他优雅地抚琴,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悲悯。
“你所谓的反抗,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。”
“放弃吧,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。”
一道灰色的死光,已在现实中悄然凝聚,直指陈十三的眉心!
然而。
处于幻象中心的陈十三,并没有如夜枭预料的那样崩溃痛哭,也没有跪地求饶。
他只是缓缓低下了头。
肩膀开始颤抖。
那是恐惧吗?
不。
那是极度的、压抑到了极致的……愤怒!
“爹爹……好疼……”幻象中女儿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陈十三闭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