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股令人作呕的贫瘠气息……”
幽骨的声音不再平淡,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,回荡在天地之间。
“苍黄大陆?”
这四个字一出,仿佛触动了某种古老的禁忌。
幽骨身形一闪,竟然直接从王座上站起,黑袍在虚空中铺展如夜幕。
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二人,眼中的漠然瞬间化作了深深的困惑与荒谬。
“那片放逐之地,早在万年前就被初代人皇斩断了通路,封印在虚空尽头。”
“那是死地。”
“是囚笼。”
幽骨歪了歪头,那张完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法理解的神色。
“你们……是怎么爬上来的?”
这不合常理。
就像是你家后院封死了一万年的化粪池里,突然爬出来两个活蹦乱跳的人,还顺手把你家的看门狗给吃了。
这种荒诞感,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神使,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名为“荒唐”的情绪。
陈十三笑了。
他没有拔刀,也没有取剑。
到了他如今的境界,草木竹石皆可为剑,甚至连这满天的杀意,亦是剑。
他伸手按住身边躁动不安的朱珠珠。
小丫头正对着天上的骨船流口水,喉咙里发出饿狼般的低吼,显然是把这神王座驾当成了某种脆骨零食。
“乖,待会儿给你吃,先让我聊两句。”
陈十三安抚完孩子,这才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。
动作散漫。
像是在自家后院遛弯。
“爬?”
陈十三歪着头,一脸痞气地掏了掏耳朵,动作散漫至极。
“幽骨是吧?你这用词很不准确啊。”
他吹掉指尖并不存在的耳屎,抬起眼皮。
那双眸子里,红光暴涨,那是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凶戾。
“老子是把你们家大门踹烂了,大摇大摆走进来的。”
陈十三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。
“怎么,隔绝了一万年,见到老乡,不下来磕个头?”
幽骨那双墨色的眸子终于彻底沉了下去。
震惊过后,是更深沉的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