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找到赵虎,借口说想给母亲买个生日礼物,钱不够,想用手头一点“攒下的”粮票换点钱,问他知不知道门路。赵虎虽然咋咋呼呼,但嘴还算严,见张彬是“正用”,便犹豫着告诉了他一个大概的时间和地点——凌晨四点,崇文门附近某个曲折的小胡同。
那天凌晨,天色墨黑,星月无光。张彬悄无声息地起身,穿上最不起眼的深色衣服,运用踏雪无痕的轻功,如同鬼魅般滑出四合院,融入冰冷的夜色中。
按照赵虎模糊的指点,他在如同迷宫般的小胡同里穿梭,精神高度集中,五感放大到极致,留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。终于,在一个拐角后,他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。
那是一条死胡同的尽头,借着微弱的天光,能看到几个黑影无声地聚在一起,偶尔有极其短暂的、压得极低的交谈声,然后是窸窸窣窣物品交换的声音。人影晃动,彼此保持着距离,透着一种紧张的警惕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烟草、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息。
这就是鸽子市。没有招牌,没有灯光,只有沉默的交易和随时可能溃散的警觉。
张彬没有立刻靠近,他在远处的阴影里观察了很久,确认没有可疑的埋伏,才慢慢走过去。他学着那些人的样子,微微低着头,用眼角的余光打量。
一个裹着旧棉袄、缩着脖子的人似乎察觉到他,稍微抬了下头,露出半张模糊的脸。两人目光一触即分。
张彬停下脚步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口袋。
那人迟疑了一下,慢慢靠近两步,声音含混不清:“有啥?”
张彬伸出手,掌心露出那五斤全国粮票的一角。全国粮票比地方粮票更硬通。
那人眼睛似乎亮了一下,也伸出手,掌心是几张皱巴巴的钞票。“这个数。”
张彬摇头,手指隐晦地比了个更高的数字。他虽没经验,但根据之前了解的物价,知道对方出价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