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与朱允熥登上“镇远”号。

此舰乃是仅次于“镇海”号的巨型战船,楼高体巨,配备大小火炮百余门,舰载官兵两千八百人。

踏上宽阔坚实的甲板,摸着冰凉的炮身,朱棣阴郁的脸上终于绽开笑容。

他重重一拍船舷,对朱允熥道:“大侄子,你还是办了几件正事的,这船没少花钱吧?

朱允熥得意地说道:那是自然,叔父们那几百万两银子,全砸在小琉球了,等拿下满剌加,商路大通,什么本钱赚不回来。

朱棣笑道:是这个理。既然钱粮不凑手,咱就更不能把这仗拖成烂泥潭!瞅准了,就是一拳!务必速战速决,一击毙命!”

朱允熥望着前方浩荡江水,点头:“侄儿明白,快刀斩乱麻。”

号炮鸣响,舰队启航。“镇远”号一马当先,顺大江而下,直出海口。

叔侄二人督令全速前进,桨帆并用,日夜兼程。

浩荡船队劈波斩浪,仅用了四天时间,便抵达福州港。

福建按察使徐司马早已在码头等候。不及过多寒暄,朱棣、朱允熥便直赴总督行辕。

傅友德果然病得不轻,卧于榻上,形容憔悴,闻听燕王与太子亲至,他挣扎着要起身见礼,被朱棣一把按住。

“老国公安心将养,海事有我与太子。”朱棣道。

傅友德喘息着,摇头:“老臣无能……累及殿下亲涉风涛。福建水师……尚有可用之船,可战之兵。”

他唤来傅忠,当着朱棣、朱允熥的面下令,从福建水师中,即刻划拨一百二十艘战船,并六千八百名精锐水卒,听由燕王调遣。

次日凌晨,天尚未明,福州港内再次响起连绵的号角与锣声。

汇合了福建水师人马的庞大舰队,杨帆南下,直扑广州。

到了广州港外,但见港内舳舻相接,旗号分明。

淮阴侯吴高顶盔贯甲,立于旗舰船头,身后是整齐列队的一百艘广船,六千士卒肃立无声。

见到“镇远”号引领的舰队身影,吴高挥动令旗。港口顿时金鼓齐鸣,声震海天。

朱棣立于舰首,海风鼓荡着他的披风,他眯眼望着前方无垠的深蓝,对朱允熥道:

“家伙总算凑齐了些。下一站,就是安南。也不知李景隆那小子,有没有替咱们打好底子?”

船队鼓足风帆,破浪南行。海天之间,唯闻涛声风声。

忽见一名值哨校尉匆匆奔至舰桥,单膝跪地,声音带着一丝惶急:

“禀燕王、太子!各船清点人数,在底舱杂役房中…发现一人,自称、自称是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