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颤抖着手,解开捆扎得死死的油布包绳子。里面包裹的东西,让她瞬间如坠冰窟——
一把长约四十公分、一头被磨得异常尖锐的铁棍,棍身布满暗红色的锈迹和深褐色的斑点,像是无数次击打后残留的血垢。
十几条颜色、质地各异的女性围巾,胡乱地缠绕在一起,有些上面还带着清晰的拉扯痕迹。
几枚款式不同的、廉价的金属戒指,散落在围巾之间。
最底下,压着一本用粗糙牛皮纸自订而成的册子,封面已经被摩挲得发黑,边缘有明显的烧灼焦痕。
她强忍着巨大的恐惧和恶心,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册子。里面是用铅笔写下的、歪歪扭扭如同虫爬的字迹,一页,一页,清晰地记录着:
【1992.4.17 尚北村 蓝裙 挣扎狠】
【1994.8.3 太平村 花褂子 没吭声】
【1995.7.11 雁塔 长辫子 求饶】
……
【1998.9.5 双照镇 红发 烈】
一条,两条……整整十九条!记录戛然而止,最后一页是刺目的空白,仿佛在等待着,填充上第二十条。
极致的恐惧让她手一软,册子“啪”地一声掉落在潮湿的泥地上。书页散开,从中飘落出一张已经泛黄、卷边的黑白照片。照片上,是一个年轻许多的王万明,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,嘴里那颗金牙已经赫然在目,而他搭在膝盖上的右手,虎口处那道纵向的、狰狞的疤痕,清晰得如同刻印!
刘桂兰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,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。她知道了,她知道了一切。这不仅仅是嫌疑,这是铁证!但与此同时,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的寒意,也彻底浸透了她的灵魂——王万明那句“毒死果树”的警告,和他离开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,此刻如同丧钟,在她耳边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