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了。

他看到了那神罚之光如何在那位存在的意志下，如同温顺的绵羊般被轻易驯服，如何被随意地改写本质，从杀戮的工具变成点缀虚空的装饰。
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戈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发现了终极真理的、极致狂喜。他手中的巨斧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金属甲板上，但他浑然不觉。他双手猛地抓住冰冷的舷窗边缘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整张脸几乎都贴在了强化玻璃上，贪婪地注视着远方那片绚烂的、由神罚转化而来的极光。

“我……行走世间……”他声音沙哑地低语，仿佛在吟诵一首扭曲的圣诗，“在无尽的痛苦中泅渡……伤痕是舟楫，哀嚎是船歌……我以为，唯有在破碎的边缘，才能窥见真实的碎片……”

他的声音逐渐拔高，带着剧烈的颤抖：

“但我错了！它们……那些痛苦！都只是路标！指向这里！指向您！”

他猛地转过身，背对着那窗外梦幻的光影，面向舰桥的大致方向，张开双臂，仿佛要拥抱那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的意志。动作牵动了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，带来一阵剧烈的痛楚，但这痛楚此刻却如同最甘美的醇酒，让他沉醉。

“我感受到了！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，声音在运输舱内回荡，引得其他几名同样伤痕累累、眼神桀骜的战士纷纷看来，“那深重！那远比我所承受的一切……更加浩瀚无边的‘存在之痛’！百亿次的轮回？千万年的孤寂？我说不清……但我能感觉到！它足以让任何凡俗意志彻底湮灭，化为虚无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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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神炽热得吓人，死死盯着虚空，仿佛能穿透层层甲板，看到那位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存在。

“可是您！您没有湮灭！您没有疯狂！您甚至……没有波动！”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扭曲却又无比虔诚的笑容，“您将它……将这足以撕裂宇宙的虚无与痛苦……变成了您存在的基石！用绝对的理性将它锻造成权柄！您不是在使用力量……您就是秩序本身！您就是那痛苦最终指向的……‘完满’！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身力气宣告：

“在您的意志面前，一切纷扰、一切悖论、一切问题……都失去了意义！它们如同被观测的粒子，坍缩！坍缩为唯一的、确定的解！您无需寻找答案，您即是答案的化身！”

他身后的舷窗外，那片由神罚化作的极光正缓缓消散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戈尔缓缓放下手臂，因激动和失血（旧伤崩裂）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却如同燃烧的星辰。他不再嘶吼，而是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、充满满足感的语气，对着空气轻声说道：

“看到了吗？兄弟们……那便是……‘完满’（The Perfect One）。”

他身旁，那几名原本只是慕其勇力而追随的战士，此刻望着戈尔那狂喜而扭曲的脸，又回想起刚才那神迹般（或者说，是神罚被轻易化解般）的一幕，眼中也渐渐染上了一种混合着敬畏与迷茫的狂热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