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晚上,我们住在一家小旅馆。
房间很小,两张床,一张桌子。
老周坐在床边,把名单摊在腿上,一个一个念名字。
我问:“明天去哪儿?”
老周说:“去王爱民家。”
我问:“内蒙古?”
老周点头:“是。”
我问: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老周说:“不知道。”
他把名单折好,放进口袋: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们就上路了。
坐了一天的火车,又换汽车,最后到了一个小镇。
镇上有去牧区的班车,一天只有一班。
我们坐在候车室里,老周突然说:“他才十七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说:“比你还小啊……”
我看着他,没出声。
班车来了,我们上车。
车上人不多,大多是牧民,穿着厚厚的棉袄。
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,天很蓝,风很大。
到了牧区,我们下车,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一个牧民骑马过来,问我们找谁。
老周说找王爱民的家。
牧民指着远处的蒙古包:“那边。”
我们走过去,蒙古包前有个女人在喂羊。
她抬起头,看我们:“找谁?”
老周说:“找王爱民的家人。”
女人放下手里的草,走过来:“我是他姐姐,王秀莲。”
老周看着她:“我是他的老班长,周成山。”
王秀莲点头:“进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