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起笔,饱蘸浓墨,开始在纸上练习。
第一遍,形似而神不似,透着一股刻意模仿的僵硬。
“不对,力道太浮。”
林渊将废纸揉成一团,扔到一边。
第二遍,他试着将自己代入李儒的角色,想象着自己就是那个运筹帷幄、视人命如草芥的毒士。笔下的字,顿时多了一丝阴狠。
“还是不对,杀气太重,缺了那份隐藏在骨子里的‘毒’。”
他又扔掉了废纸。
一连写了十几张,书房的角落里,已经堆起了一小堆纸团。林渊的额头上,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这比他跟人动手还累。
终于,在练习到第二十遍的时候,他吐出一口浊气,再次落笔。
这一次,他的手腕平稳,心神合一。笔尖在纸上游走,时而迅捷如蛇信,时而凝重如山峦。一行行瘦金体般的文字,跃然纸上。
“胡轸狼子野心,觊觎后院,欲行不轨。温侯乃国之臂膀,太师之义子,当效忠义,清君侧,防微杜渐。今夜子时,可往凤仪亭左近,人赃并获,以绝后患。”
落款,没有。
但任何一个熟悉李儒的人,看到这封信,都会下意识地认为,这是出自他的手笔。
林渊将信纸凑到烛火前,仔仔细细地与那份公文上的真迹对比。
无论是笔锋、墨色,还是字里行间那股阴冷的韵味,都达到了九成以上的相似度。除非是李儒本人拿着放大镜看,否则绝不可能分辨出真伪。
“完美。”
林渊的嘴角,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。
他将信纸小心地折好,放入一个普通的信封,然后吹熄了蜡烛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。
夜色如墨,郿坞内的巡逻队,一队接着一队,火把的光芒将坞墙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林渊像一个幽灵,避开了所有的岗哨,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巷道。这里,是吕布的亲兵卫队换防时的必经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