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卓眯缝着眼,打量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小守备。他认得这张脸,前几天在后院“捉奸”时,这个年轻人表现得还算机灵。
“安危?”董卓嗤笑一声,声音里充满了不屑,“在这长安城,谁敢威胁老夫的安危?”
“太师虎威,震慑四海,宵小之辈自然不敢造次。”林渊的头依旧没有抬起,声音却愈发恳切,“但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胡轸之事,便是前车之鉴!他一个中郎将,尚能轻易潜入后院,若换做是心怀叵测的刺客,后果不堪设想!”
“属下身为禁军守备,负责相国府防务,思及此处,食不甘味,夜不能寐。连日来踏遍府中各处,绘制了这张布防图,发现其中确有几处疏漏。属下人微言轻,不敢妄言,但此事关乎太师千金之躯,属下纵然粉身碎骨,也定要上禀!”
这一番话,说得是情真意切,掷地有声。每一个字,都透着一个下属对主公的拳拳忠心与赤胆。
董卓脸上的不悦,稍稍退去了一些。他最爱听的,就是这种忠心耿耿的话。尤其是“食不甘味,夜不能寐”这八个字,让他听着格外舒服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向旁边的李儒递了个眼色。
李儒会意,缓步走下台阶,从林渊手中取过那卷羊皮图纸,转身呈给董卓。
董卓没有接,只是示意李儒展开。
李儒修长的手指,将图纸缓缓展开。图上,相国府的布局一目了然,岗哨、路线、换防时间,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而在几个关键的位置,用朱砂画出了醒目的红圈。
“哦?”董卓发出一声有点意外的鼻音,他那肥硕的身躯,微微前倾,凑近了些。
李儒的手指,点在了其中一个红圈上,声音平淡地解释道:“太师请看,此处是库房西侧的围墙,与坊市仅一墙之隔。按照目前的巡逻路线,两队巡逻兵交错的间隙,足有半柱香的时间。若有高手,趁此时机,翻墙而入,便可直抵库房重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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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指向另一处:“还有这里,后花园通往马厩的这条小径,夜间并无岗哨。胡轸,应该就是从此处潜入的。”
李儒每说一处,董卓的脸色便沉一分。
他或许不在乎一两个宫女的死活,也不在乎朝堂上谁在勾心斗角。但他极度在乎自己的安全和自己的财宝。林渊指出的这两个漏洞,一个威胁到了他的库房,一个直接导致了前几日的“家丑”,这让他如何能不重视?
“哼,一群饭桶!”董卓重重地冷哼一声,目光扫过殿下那些负责防务的将官,吓得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,跪倒在地。
“这个叫……林渊的,是吧?”董卓的目光,重新落回林渊身上,这一次,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赞许。
“是!属下在!”林渊依旧保持着跪姿,身体绷得笔直。
“你很好。”董卓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被酒肉熏得发黄的牙齿,“咱家身边,就需要你这样肯用心思的忠心之人。不像那些废物,只知道吃咱家的,喝咱家的,却连个门都看不好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将腰间那块一直摩挲的玉佩解了下来。
那是一块西凉古玉,样式古拙,并非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,只是玉质温润,似乎有些年头了。董卓在西凉时便一直佩戴,只是随手把玩之物。
“这个,赏你了。”
董卓随手一抛,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朝着林渊飞了过去。
这一下,极为突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