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李儒那种人告密,等于是在毒蛇面前玩火,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。但牛辅不同,他性子相对直爽,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不多,只要把事情包装成“对太师不利”,就很容易引起他的重视。
林渊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是将一封用左手写就的匿名信,从门缝里塞了进去。信上没有称谓,也没有落款,内容更是含糊其辞。
信中只说,近来司徒王允府上颇有异动,常有生面孔的健仆出入,且暗中采买了不少贵重的乐器与舞衣。信的末尾,还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,说听闻王司徒府上的歌姬,有沉鱼落雁之容,恐其心怀不轨,欲以此女结交军中大将,图谋不轨。
这封信写得极有技巧。它没有点明吕布,也没有说王允要对付董卓,只是将矛头引向了“结交军中大将”。
对于董卓而言,最忌讳的是什么?就是手下的大将被人私下拉拢。这封信,就像一根不痛不痒的刺,扎在牛辅的心里,他不敢不报,但又因为内容模糊,报上去也不至于引起太大的风波。
而林渊要的,就是这一点点风波。
他要让董卓和李儒的视线,从自己这个小人物身上移开,聚焦到王允身上,聚焦到那场即将到来的宴会上。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,王允要搞事情,但又猜不透他到底要搞什么事情。
做完这一切,林渊才像个没事人一样,返回了营房。
他躺在床上,将那块董卓赏赐的西凉古玉握在掌心。玉佩温润,那股清凉的气息缓缓渗入体内,滋养着他有些亏空的精神。
他的大脑,却在飞速地运转,复盘着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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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允那边,以为自己是他手中的刀,会在宴会上“玷污”貂蝉,制造吕布与董卓反目的假象。
董卓和李儒这边,因为自己的匿名信,会对王允的宴会心生警惕,认为王允可能要用美人计拉拢吕布或是其他将领。
吕布,则满心期待着能在宴会上,再次见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。
而貂蝉,作为风暴的中心,却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。
所有人都被他牵着鼻子走,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棋手,却不知道,真正的棋手,正躺在这间简陋的营房里,微笑着等待大幕拉开。
接下来的两天,长安城的气氛,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林渊能清晰地看到,相国府内的巡逻禁军,数量增加了一倍,尤其是到了夜间,几乎是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他这个“督查”,反倒清闲了下来,因为他提出的所有“整改意见”,都被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执行了下去。
他还看到,牛辅曾行色匆匆地进了一趟李儒的书房,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