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在梦境的山洞中冷冷回荡:“夜枕书,你身上的火,除了我,谁也灭不掉。我们可以比比看,是你这残破的身子先被烧成灰烬,还是我的精神力先在你的乌龟壳梦境里耗尽。”
现实的山洞中,夜枕书轮椅边的衣摆火焰并未熄灭,反而顺着布料悄然蔓延,已经触碰到了他毫无知觉的小腿。
皮肉灼烧的焦味隐隐传来,夜枕书却只是微微蹙眉,依旧淡定地坐着,维持着对卡西恩的梦境压制,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但他身边的夜怀苍和长老却陷入了真正的火焰地狱。
他们被卡西恩的火焰囚笼困住,找不到任何灭火之物,只能徒手拍打,结果火焰反而沾到手上,钻心的疼痛让他们惨叫连连。
可即便如此,他们更多的目光却焦急地投向夜枕书,尤其是夜怀苍,看着火焰已经烧到儿子腿上,心如刀绞。
“枕书!服软吧!解开梦境,放首领出来!”
夜怀苍老泪纵横,再也顾不上家主的尊严,对着夜枕书的方向嘶声恳求,“我们不抢了!什么都不要了!爹只要你活着!只要你好好活着啊!”
泪水混合着脸上的黑灰滚落,声嘶力竭。
夜枕书维持梦境的手颤抖了一下。
他天生傲骨,惊才绝艳,却困于轮椅十几年,满腔抱负与不甘尽数化为这操控梦境的强大力量。
此番铤而走险,未尝不是想为自己、为家族搏一个不再仰人鼻息、甚至可能治愈自身的未来。
父亲的眼泪,像一把钝刀,割开了他坚硬外壳下最柔软的部分。
看着父亲为自己磕头哀求的狼狈模样,夜枕书眼中那执拗的光芒终究黯淡下去,化为一抹深沉的疲惫与无奈。
他,终究做不到用父亲的命和自己的残躯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。
白玉骨扇无力垂下。
啪。
一声轻微的气泡破裂声响在精神层面回荡。
笼罩卡西恩的多重梦境,瞬间消散。
卡西恩猛地睁开眼,现实感官回归。
眼前,是夜怀苍不顾身上还在燃烧的细小火焰,对着他重重磕头,额前甚至渗出血迹:
“首领!求您高抬贵手!放过我儿!往后……往后织梦者家族全族,愿加入掠夺者组织,供您驱策,唯您马首是瞻!只求……只求将来若有机缘,首领能在救助我儿时……拉他一把!老朽求您了!”
卡西恩看着眼前这一幕,又瞥了一眼轮椅上脸色惨白、小腿衣袍焦黑、却紧抿着唇不再说话的夜枕书,心中权衡。
织梦者家族的能力确实诡谲难防,若能收归己用,自是极大助力。
以往多次招揽无果,今日倒是意外“达成”。
他冷哼一声,算是应下了这变相的投诚与交易。
“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,后续签订血契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虚空一握。
困住夜怀苍和长老的火焰囚笼,以及夜枕书身上静静燃烧的不灭之火,瞬间熄灭,只留下焦黑的痕迹和空气中的余温,证明着刚才那场惊险的对峙与妥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