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楚岚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,变得苍白。
她最担心的问题,还是被毫不留情地撕开了。
恢复名誉只是第一步,后续的巨额赔偿涉及庞大的利益链条和多方博弈;而对南宫、诸葛这些盘根错节、虽伤未死的庞然大物的追责,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,远非她一己之力或一纸命令能迅速推动。
“林枫,你冷静点!”
她试图解释,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急迫,
“这些情况非常复杂,涉及多个平行部门的协调,司法程序、资产审计、人员调查都需要时间,不是……”“时间?程序?”
林枫猛地打断她,眼中的寒冰瞬间化为灼人的烈焰,“三年前,你们办我的案子,从抓人到定罪,只用了三天!
三天就走完了所有‘程序’,没给我任何申辩的机会!
现在我要一个公道,要一个结果,你告诉我需要时间,需要走程序?
楚将军!”他直视着楚岚的眼睛,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灵魂:“我想你最好明白一点。
这次我带着兄弟们回来,替你们解决‘清道夫’,夺回‘潘多拉’,不是贪图这身衣服和这几块牌子!
是因为‘潘多拉’事关百万平民安危,是因为地藏、刀锋、山猫这些兄弟还信我,叫我一声老大!
别让我觉得,我和我流的血,自始至终,都只是你们棋盘上一颗用完即弃、嫌碍事时还能随手抹掉的棋子!”
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落针可闻,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。
林枫不再看楚岚惨白的脸,不再看那托盘里无人敢动的军装与勋章,更不再看那些表情各异的官员。
他微微颔首,动作间竟还残存着一丝旧日的、刻入骨子的礼节,随即毅然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。
厚重的铁门被他一把拉开,外面走廊的光线涌入,勾勒出他挺拔而孤决的背影,旋即,门又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,发出一声闷响,彻底隔绝内外。
会议室内,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。
那套崭新的中将礼服依旧静静地躺在托盘里,金色的将星和那枚“龙刃一级勋章”
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讽刺的光芒,映照着每一个人脸上复杂难言的表情。
楚岚站在原地,指尖死死地掐入掌心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留下深深的印痕。
她望着那扇紧闭的铁门,清楚地知道,
林枫与这座大楼所代表的一切之间,
那仿佛道由三年冤狱、家族屈辱和背叛刻下的深深裂痕,绝非这一纸平反文书和一套新军装所能弥合。
清白虽还,热血未凉,但信任的火种,已在寒风中摇曳欲熄。
真正的较量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