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张床上,狂狮的情形更为骇人。
他壮硕如山的身躯被医用固定带死死束缚,勒痕处渗出的血迹已经发暗。
可他竟仰躺着,双臂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,正对抗着物理治疗师施加的巨大阻力,进行着核心力量的恢复。
他的脸庞因剧痛而扭曲,额头上青筋暴起,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、如同受伤雄狮般的低吼。
但那双圆睁的虎目里燃烧的,却是足以焚尽一切的野火,仿佛要将这病床、这伤痛,连同施加于他们身上的所有不公,都彻底撕裂!
靠窗的位置,鹰眼静默得如同一尊雕像。
他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连呼吸都轻浅得难以察觉。
肋部和腹部的重伤,让他成为了三人中行动最受限的一个。
然而,他那双被誉为“死神之眼”的手,却稳得可怕。
修长的手指正以一种近乎艺术表演的流畅,快速拆解、擦拭、重组着一堆黑沉沉的狙击步枪零件。
金属部件在他指尖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宛如死神的低语。
他的目光偶尔抬起,透过窗户望向无边的黑夜,沉静如古井,却仿佛已为千里之外的敌人,预设好了墓碑。
门的响动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。
狂狮最先扭过头,看到林枫的瞬间,他脸上的痛苦狰狞瞬间化为一个混杂着血性和狂喜的笑容。
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:“老大!你他娘的……总算来了!再晚来半天……信不信老子……能把这家医院……当成健身房给拆了!”
这话语带着他特有的粗犷,却透着重逢的激动。
冷月缓缓收势,转过身。
剧烈的疼痛让她转身的动作略显滞涩。
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澈、锐利,如同雪原上反射的月光,冷冽而坚定。
她拿起床头的平板电脑,声音虽虚弱,却条理分明,每个字都带着力量:主宰。
鹰眼没有抬头,也没有言语。
他只是将刚刚组装完毕、擦拭得泛着幽蓝冷光的狙击枪,极其缓慢而稳定地举起,对着窗外遥远的一颗孤星,做了一个虚瞄的动作。
然后,手腕轻巧一抖,“咔嚓”一声,完整的枪械再次化作一堆零件。
无声,却胜似千言万语——枪已备好,人在,使命必达。
林枫的目光,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逐一掠过冷月肩胛上不断扩大的血渍,掠过狂狮胸口被汗与血浸透的绷带,掠过鹰眼那苍白却稳如磐石的手指。
小主,
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他胸腔直冲眼眶,有心痛如绞,有怒火焚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