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下那短暂却充满异样张力的一幕她亦尽收眼底,尤其是自家姑娘此刻惨白的面色和紧握到指节泛白的手。
江绮露猛然闭上眼,随即又缓缓睁开。
她强行压下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惊疑与狂澜。
再开口时,那清冷的声音竟奇异地带上了一种刻意的,近乎平静的麻木:
“收拾一下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很低,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坚决:
“我们,该去江府了。让兄长久等,实为不妥。”
说完,她未再停留片刻,也未再看窗外那已恢复平静的街道一眼,转身离去。
那袭白绿相间的素雅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酒坊内室的屏风之后,干净利落,不留丝毫痕迹。
窗边瞬间变得无比幽寂。
只剩下那杯被主人仓促间遗忘的清茶,孤零零地留在那张小小的檀木案几上。
半盏冰凉的茶水在杯底沉默着,微微荡漾的水光映着窗外炽烈的日光,投下细碎摇曳的影子。
无声地昭示着片刻之前,这里曾有人停留。
玉蕊紧随其后,忧心忡忡的目光在空寂的窗边与姑娘消失的方向之间匆匆一掠,又忍不住望向凌豫早已不见踪影的街道尽头。
那里,只有寻常市井气息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她不敢多问,只默默加快脚步,将所有的惊悸与不安深藏心中,快步跟上江绮露的脚步。
左相府
赤日西斜,灼热的光线泼洒在左相府那两扇巨大的朱漆大门上。
厚重的门板仿佛经过岁月的洗礼,呈现出一种沉淀的暗红色泽,其上碗口大的鎏金铜钉在强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光点。
石阶两侧,两尊饱经风霜的石狮子蹲踞在阴影里,沉默地守护着这座象征着权势与威严的宅邸。
阶前纤尘不染,空气却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江绮露驻足于这片威压之下,素雅的白绿色裙裾被微风轻轻拂动,却未能减弱她身形笔挺的从容。
她仰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门楣上御笔亲题的“左相府”匾额,神情无波无澜。
门边值守的两名佩刀侍卫,身形如铁塔般挺立,眼神锐利。
眼前这陌生女子的驻足自然引起了他们的警觉。
其中年纪稍长,面容刚毅的那位上前一步,身姿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感,声线沉稳而疏离地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