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而在这沉静的夜色中,散发出一种更为内敛、却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存在感。
这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文士风度形象,让江绮露心头猛地一紧。
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只顾出神,竟忘了行礼。
面上微赧,她即刻站直了身子,纤腰微折,低头垂眸,盈盈施了一礼。
“民女失礼。”
凌豫仿佛并未瞧见她的动作,依旧维持着那份倚栏远眺的姿态。
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与男女独处的不合时宜,让江绮露心绪渐生不安。
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边碎发,低声找了个借口:
“凌都司,夜风寒凉,民女……先告退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便欲转身离去。
“为何躲着我?”
凌豫的声音陡然响起。
声音不高,却在这静谧的夜航时分格外清晰,瞬间钉住了她的脚步。
江绮露身形一滞,愕然回首,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那眸子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晦暗,似有隐痛划过。
她下意识地蹙起眉,语气带着不解与一丝被冒犯的意味:
“凌都司此言……何意?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,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:
“民女何时……躲着您了?”
她的确不曾刻意回避。
只是那双眼睛,让她本能地选择敬而远之。
凌豫的目光在她清冷的容颜上流连片刻,最终却只是无言地别开了视线,望向那片越发明暗难辨的水面。
风势似乎更劲了些,吹得他额前的几缕碎发微微晃动。
“这里挺冷的。”
他最终开口,嗓音低哑,方才那句突兀质问带来的锐利锋芒仿佛被夜风吹散,尽数敛去,只留下一句平淡得近乎温和的关心:
“你穿得单薄,小心着凉。”
他不再逼问,那略带关怀的话语反而搅乱了江绮露的心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