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收回视线,纤指无意识地捻过窗棂边缘沾染的一抹微凉夜露,心绪却如烛影般摇曳不定。
“倚梅。”
她转身,声音带着几分归来的疲惫:
“唤忍冬备水吧,是该盥洗歇息了。”
她说着,在临窗的酸枝木圆凳上坐定,任由紧绷了一晚的神经稍稍松懈,却也感到一丝劫后余生的虚浮。
“是,姑娘。”
倚梅应声,却没有立刻去唤人,而是步履轻柔地走近,动作熟稔地帮她解下外裳,抚平衣襟上因拉扯而起的细微褶皱。
她的指尖却在这看似寻常的侍奉下微微一顿,抬起眼帘,望向江绮露沉静却难掩锐利的侧脸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深深的疑虑:
“姑娘……今日那些个刺客,行止当真诡异非常。”
江绮露并未移开凝视窗外浓黑夜色的目光,只是唇角牵起一丝几近于无的弧度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
“你也看出来了?”
她的声线清冷,不带丝毫惊异,仿佛这结论早已在她心中复盘数遍。
倚梅手上动作未停,继续细致地整理衣物,目光却更加凝重,语速也快了些,将心中盘旋已久的观察道出:
“那些人虽然明着是对竑王翊王出手,却只是和竑王的侍卫交手,还是没有下重手的。”
“我偷偷观察,似乎不像是要命,反而像是切磋。而根本没有人去刺探竑王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
“而且我感觉先后上来的两批不是同一批。”
“后一批似乎是冲着姑娘来的。”
倚梅的声音戛然止住,目光复杂地落在江绮露身上,未尽之意不言而明。
江绮露终于收回视线,转过身,清亮的眼眸映照着烛火,深处却似有暗流汹涌。
“你也看出来了。”
她轻叹一声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桌面,发出细微的轻响:
“船上那些人精,又会作何感想?”
“只怕……人心鬼蜮,各自肚肠。”
她口中的“他们”,所指不言而喻。
倚梅眉头紧锁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