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兄长身为左相,虽无兵权,却门生故吏遍布朝堂,清流之中颇具声望……
这竑王苏景安,当真是打了一手环环相扣、算无遗策的好棋。
她私心深处,千般不愿兄长涉足这滩浑水。
然而……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
江家早已在局中,避无可避。
江绮风闻言,目光骤然深邃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妹妹那双写满关切与忧虑的眼眸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,却也透着一丝刻意的疏离:
“棠溪。”
他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:
“女子不言政事。朝堂风云,非你闺阁女儿家应过问之事。日后……莫要再提了。”
这既是告诫,亦是保护。
他不愿她沾染这些污浊血腥。
江绮露眼中闪过一丝失落,随即迅速敛去,化作一片温顺的平静。
她垂下眼睑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声音轻而坚定:
“是,棠溪知道了。棠溪只愿哥哥……一世安好,平安顺遂。”
“其余的……棠溪不在乎,也不敢在乎。”
江绮风心头一软,那股沉重的责任感再次涌上。
他再次揉了揉她的发顶,声音低沉而有力,如同磐石般坚定:
“放心。哥哥定会护住江家百年基业,也定会……护你周全无虞!”
他撩起车帘一角,望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府门灯火,声音放得轻松了些:
“快到家了。”
江绮露轻轻颔首。
马车缓缓停稳在左相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前。
临下车前,她脚步微顿,回头看向兄长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凝重:
“哥哥,今日这‘清平郡君’的封号,来得太过突兀,也太过……古怪。”
“日后,只怕这府门内外,需得……更加小心了。”
江绮风面色肃然,他郑重点,头眼中亦有忧思沉淀:
“我明白。走吧,今日劳神,早些歇息。万事……容后再议。”
江绮露不再多言,扶着倚梅的手,仪态端庄地下了马车。
府门前的石狮在月光下投下威严而沉默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