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苦笑一声:“只能……走一步,看一步了。”
“那上次泫水之上……”
江绮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脑海中闪过竑王苏景安的身影:
“方家赴竑王之宴,是……已然有所倾向了吗?”
方岚立刻摇头,斩钉截铁,目光锐利如刀:
“绝非如此,竑王殿下相邀,方家身为臣子,岂敢不从?此乃礼数,亦是本分!”
她语气坚定:
“若换作靖王殿下设宴,方家……亦会如此。”
“方家效忠的,是龙椅之上的陛下,是这东云江山。”
她的话语掷地有声,带着将门之后特有的傲骨与忠诚。
江绮露深深地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了然。
她转过头,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的红叶林,声音如同林间流淌的溪水,清澈而冷静:
“宁怡,若方家不欲卷入这储位之争,最稳妥之道,便是……持身守正,恪守中立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凝重:
“方家手握重兵,国之柱石。无论倒向哪一方,对另一方而言,都必遭忌惮!”
“而最忌惮者……恐非皇子,而是那……高居九重、俯瞰众生的陛下!”
“如今这局面……”
江绮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:
“我亦不愿江家深陷其中,成为任何一方争权夺利的棋子。”
“只是哥哥他……或许已身不由己。我所能做的,不过是尽力劝他……徐徐抽身,远离纷争。”
她握紧缰绳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,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与无力:
“只是……这漩涡之力,一旦卷入,想要全身而退……谈何容易?只怕……已是身不由己,再难回头了。”
“江相他……”
方岚看着江绮露眼中深切的忧虑与无奈,心头亦是沉甸甸的。
她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,想分析几句局势,但最终,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,消散在林间微凉的秋风里。
两匹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沉重的心绪,不再前行,只是安静地并排伫立在铺满落叶的林间小路上。
斑驳的阳光在她们身上流转,四周静谧无声,唯有秋风掠过树梢,卷起几片红叶,盘旋着,缓缓飘落。
忽的,前方灌木丛中异动,沙沙声响起。
方岚反应极快,她眼神骤然锐利,几乎在异响传来的同时,右手已探向马鞍旁悬挂的箭囊。
抽箭、搭弓、引弦,动作一气呵成,行云流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