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他目光下移的瞬间,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视线似乎……落得有些低了。
那视线仿佛不受控制地掠过了她纤细的腰肢,甚至……更往下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窜上脸颊。
凌豫只觉得耳根滚烫,心跳如擂鼓,他如同被火燎到一般,猛地别开视线,动作甚至带着一丝狼狈的慌乱。
他不敢再看江绮露的眼睛,声音也变得有些磕绊: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凌某……先告辞了!”
话音未落,凌豫的身影已行至帐帘前,玄色的衣袍几乎要融入那片浓重的阴影之中。
他抬手,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厚重的帘布。
“凌都司!”
江绮露的声音骤然响起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,打破了帐内死水般的沉寂。
凌豫的动作猛地顿住,悬在半空的手掌微微蜷起。
他缓缓转过身,逆着昏黄的光线,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,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,以及左眼眼角那颗莹润的泪痣,在暗影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。
江绮露的心跳如同擂鼓,重重撞击着胸腔。
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,那双曾清冷如霜的眸子,此刻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波澜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冰凉与微微颤抖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近乎卑微的希冀:
“都司……可曾认识……阿霁?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,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颤抖。
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,喉间干涩得发紧。
凌豫微微蹙眉,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困惑与茫然。
他仿佛在记忆中搜寻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,最终只是缓缓摇头,声音平淡无波,如同在谈论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:
“谁?”
这简短的一个字,精准刺穿了江绮露心中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幻想。
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比方才伪装重伤时更加惨白。
她猛地转过头,避开他那双写满陌生与不解的眼睛,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凌迟。
胸腔里翻涌的酸楚与冰冷几乎要将她淹没,她死死咬住下唇,才将那几乎冲口而出的哽咽死死压回喉咙深处。
帐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,唯有灯芯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。
片刻后,江绮露才缓缓转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