倚梅端着一个小巧的锦盒,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。
那是方岚托素心送来的上好金疮药。
她将药盒轻轻放在案几上,目光担忧地投向软榻上那抹失魂落魄的身影。
她的姑娘,此刻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,目光空洞地凝望着帐门的方向。
倚梅甚至能听到她唇齿间极其细微的呢喃,破碎而模糊,却清晰地拼凑出那个让她心碎的名字:
“元峥……”
倚梅的心猛地一揪,她强忍着鼻尖的酸涩,小心翼翼的放轻脚步上前,声音带着试探与心疼:
“姑娘?”
江绮露的身体微微一颤,缓缓回过神来,她的目光从帐门口移开,落在倚梅身上,苦涩一笑: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
她的声音轻飘飘的,带着一种被抽空的虚弱。
然而,下一刻,她将脸深深埋入膝盖之间,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,从指缝间破碎地逸出:
“阿蕊……他不认得我了……”
“他……真的……不认得我了……”
那声音轻如叹息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,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失落。
倚梅再也忍不住,泪水瞬间夺眶而出。
她猛地扑上前,跪坐在榻前,紧紧握住江绮露那双冰凉颤抖的手,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坚定:
“姑娘!他是凌豫!他不是他!”
江绮露缓缓抬起头,泪水早已无声地滑过她苍白如纸的脸颊,留下两道冰冷的湿痕。
她看着倚梅泪眼婆娑的脸,唇边再次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,凄凉至极的笑容:
“是啊……他是凌豫……不是他……”
她轻轻摇了摇头,笑容凄凉,泪水悄然滑落。
所有的坚强,所有的伪装,所有的算计,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为期三日的皇家秋狩,在猎猎西风与渐浓的秋意中,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后两日,清平郡君江绮露的营帐始终紧闭,再未在人前露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