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绮露没有回应,甚至目光都未曾移动分毫,只是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苍茫雪景。
过了片刻,她才用听不出情绪的低沉声音突兀问道:“先前让你暗中打探唐霜的底细,查得如何了?”
倚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低下头,声音微颤:
“奴婢……奴婢无能!派出去的人传回的消息,大多是些明面上的传闻。”
“她平日深居简出,极少交际,除了右相府邸和常去的几家佛寺,行踪难觅。”
“有用的东西……实在不多。请姑娘责罚!”
江绮露沉默了片刻,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郁的弧度。
她缓缓闭上双眸,深深地吸入一口气,车内清冷的空气似乎能平息些许翻涌的杀意。
再次睁开眼时,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“不必查了。”
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倚梅愕然抬头,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,眼中写满困惑与难以置信。
但看着姑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她不敢多问,只能压下心中无数疑问,顺从地应道:
“……是。”
沉重的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冰雪交融的路面,终于停稳在左相府气势恢宏的黑漆大门前。
车辕传来轻微的震动,接着是顾伯恭敬的叩门声:
“郡君,府邸到了。”
江绮露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摁回心底深处。
抬手理了理鬓发,推开车门。
凛冽的寒风立刻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子扑面而来,将鹅黄色的宫装裙摆吹得猎猎飞舞,裙裾扫过光亮的车门边缘,露出一段绣着精致金线云纹的鞋尖。
她扶着倚梅的手踏下车辕,足下微凉。
府邸庭院之中,残雪尚未完全消融,点缀在假山奇石与平整的青石地面上。
几竿墨绿色的翠竹在寒风中摇曳,发出沙沙簌簌的、带着清冷气息的轻响。
刚踏上庭前石阶,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已迎了出来。
正是兄长江绮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