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桥下流水声和远处的喧闹都似被推远,只余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流动的灯影。
苏景安眼底深处那点浮于表面的温润笑意,倏然冻结,凝成两点不化的寒冰,但面上的笑意弧度却丝毫未变。
恰此时,一阵更大的喧闹声浪自他们身后河岸方向轰然袭来。
杂技艺人的喷火口猛地吐出一条惊人亮烈的火龙,灼热气息扑面,霎时将桥上所有视线都猛地攫住。
不知谁惊呼了一声,人群本能被吸引,如潮水般朝那里涌去,推挤着、雀跃着,瞬间将他们立足的这一小片青石地隔绝成了喧嚣海洋中的孤岛。
去路与退路,皆湮没于这突然奔涌起来的人浪喧嚣之中。
江绮露被兄长不着痕迹的力道轻轻一带,身不由己随势向前。
一个趔趄间,她下意识侧首,目光越过苏景安挺拔的肩侧,急速投向方才驻足的那盏锦鲤花灯摊位。
只匆忙一瞥。
光影斑驳的摊棚暗影深处,一身禁卫玄甲的凌豫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,身形似暗夜礁石。
他正稳稳扶住一根被骚动人潮带倒的竹制灯架。
那架子上,一串精巧的锦鲤灯正在晃荡,暖融融的光映着他冷硬的甲胄。
眼角那颗莹润的红点,在灯火下更为明显。
察觉到她的目光,他扶灯的手指关节微紧了紧,视线投来。
就在这刹那。
“砰!砰!哗啦!”
夜穹深处猝然炸裂开第一朵硕大无比的牡丹金花!
千丝万缕流金碎紫,瀑布般倾倒下来,照亮长街楼阁刹那如昼。
那煌煌光彩亦冰冷无情地泼洒在河岸暗角凌豫的半身银甲上,刃锋似的寒芒骤然撕裂了周遭的暖调光晕。
他只是立在那里,执拗地扶稳手中那串挣扎跳跃的鱼灯。
她指尖的暖炉依旧温着,灯火喧嚣汹涌,但方才倚窗那份初愈的暖意单薄如纸,仿佛早已被风吹透。
灯火流光里,骨缝里那点冷意,悄然弥漫开来。
苏景宥朗笑一声,恰到好处地踏前半步,明朗的声音撞破了无形的坚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