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此,顶着“江绮露”之名的洛清霁,开始了她漫长的人间蛰伏。
十年间,世人都道江家嫡女奉旨于峣山清修祈福,却不知那清冷孤绝的身影从未踏足峣山半步。
她遍历山河,搜寻着洛戢如同石沉大海般的踪迹,以及那个被她视为责任与愧疚之源,真正的江家骨肉的下落。
而江谊在京城熬着。
他尽心竭力地配合着这出戏,扮演着有女远游、为国祈福的忠臣。
这件事,除了江谊,旁人都不知晓。
直到几年后,江谊夫妇先后离世。
这个秘密便只有空云大师知晓了。
直到十五年后,江绮露及笄回京的日子终于到来。
京华依旧,物是人非。
她本想只是回来顺应闫帝旨意,没想到兄长江绮风却希望她留下来。
而这一留,她便沦陷了。
从未感受到亲人疼爱的她,如今有兄长疼爱。
从前孤独一人的她,如今有好友相伴。
而在中秋之时,她便发现原来洛戢竟然化名“唐洛”。
堂而皇之地登上了王朝的右相高位。
无人知真正的右相唐洛是已被其悄然取代,还是被其害死夺了身份?
而当年被洛戢掳去的江家女,那个被她承诺要寻回的、真正的江家女婴,原来成了唐府千金,唐霜!
江绮露眼底逐渐清明,没敢抬头仔细看唐霜那张与唐洛眉眼间有着惊人相似的脸庞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间涌上的酸涩与苦涩,她忽然抬起头,目光不再闪避,直接落在了坐在苏景宥下首的唐霜身上。
“唐姑娘今日这身烟霞色罗裙甚是娇艳。”
江绮露的声音依旧清冷,却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,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,甚至带上一点真诚的赞许:
“衬得人比花娇,明艳动人。”
她顿了顿,仿佛在斟酌词句,继续道:
“听闻唐姑娘除夕宫宴时身体抱恙,提前离席,如今可好些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