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“清平郡君。”
一道略显拘谨的声音在轩外响起。
江绮露睁开眼,只见苏景宜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竹帘外,手里还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。
少年皇子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红晕,眼神有些躲闪,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她。
“听闻郡君不适,小王……小王特意命人沏了盏安神茶。”
苏景宜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,却又因紧张而微微发颤。他身后的侍女低着头,恭敬地捧着托盘。
江绮露心中微哂。
苏景环推他过来,他倒是真来了。
她面上不动声色,只微微颔首:“有劳六殿下费心。只是臣女并无大碍,不敢劳动殿下。”
“不费心,不费心!”
苏景宜连忙道,像是生怕她拒绝,竟自己掀帘走了进来,将茶盏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:
“春日里乍暖还寒,郡君饮些热茶,暖暖身子也好。”
他站得离她有些近,那股属于少年人的、带着点青涩莽撞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江绮露不着痕迹地向后靠了靠,拉开些许距离,目光落在茶盏上,并未去碰。
“殿下盛情,臣女心领了。”
苏景宜似乎没察觉她的疏离,自顾自地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:
“郡君……方才在那边,可是被三皇姐扰了兴致?她那人说话一向如此,郡君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替她不平的意味,又混杂着想要亲近的笨拙。
江绮露抬眼看他。
苏景宜的眼神很干净,带着未经世事的直白,那点情绪几乎写在脸上。
这与苏景安深不见底的算计、苏景宣毫不掩饰的敌意都不同。
但江绮露心中毫无波澜,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这深宫里的情愫,无论真假,于她而言都是累赘。
“公主殿下心直口快,并无恶意。”
她淡淡回应,语气疏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