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景安目光微凝,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似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。
见她容色确有些苍白,眉宇间带着倦色,加之江绮风的命令,他也不好再强求。
他笑了笑,风度依旧:
“既如此,郡君好生歇着。若需要什么,尽管遣人来告之本王。”
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如同门神般的凌豫:“有凌都司在此守护,本王倒也放心。”
这话听似放心,实则暗指凌豫在此过于扎眼,与他亲王身份相比,仍是外男。
凌豫面色不变,仿佛未听出弦外之音,只沉声道:“护卫京畿安危,乃末将本分。殿下尽可宽心。”
苏景安嘴角笑意微淡,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只是转身的刹那,他眼底的温润彻底被一层冷光覆盖。
轩外再次安静下来。
凌豫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四周的警戒,背影挺拔依旧,仿佛刚才与亲王的短暂交锋从未发生。
江绮露凝视着他玄色的背影,心中那丝涟漪却再难彻底抚平。
她知道,他听到了梓季的话,感知到了不安的气息,所以才会如此寸步不离,甚至不惜微妙地挡了苏景安的路。
江绮露缓缓转过身,面向波光粼粼的水面,衣袖中的手微微握紧。
水波轻漾,映着柳梢初萌的嫩绿。
凌豫的背影如山,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喧嚣,也将轩内这一方天地划入他无声的守护之中。
江绮露的目光掠过他玄色常服下紧绷的肩线,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此刻的全神戒备。
有什么用呢?
她不在乎了。
梓季带来的消息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涟漪虽细微,却足以扰动深水下的暗流。
现在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。
兄长与唐洛一同被陛下滞留,绝非吉兆。
她那好二叔,绝不会放过任何兴风作浪的机会。
正思忖间,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水榭的宁静。
“棠溪!”
方岚的声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,脸上漾着笑意,巧妙地驱散了方才残留的几分紧张气氛。
江绮露闻声回神,眼底的冰霜在面对好友时略略消融,显出一丝极淡的暖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