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只是账目差错,倒还简单。如今查出的,是数年来层层盘剥、虚报冒领积下的大窟窿。”
“仓场亏空,账实不符,甚至已牵涉到军饷粮草的调度。陛下今日,动了大怒。”
他顿了顿,斟酌着词句:“唐洛执掌户部多年,自是首当其冲。”
“今日在御前,他虽极力辩称是下属欺上瞒下,自身只是失察,但陛下并未尽信。”
江绮露静静听着,脑中飞速将信息串联。
唐洛……失察?
她心底冷笑,那只老狐狸,恐怕不是失察,而是刻意纵容甚至一手操控。
只不知他意欲何为,又或是想借此将祸水引向何处。
“陛下命我协同监察院,清查户部积弊。”
江绮风声音透出疲惫:“唐洛虽被申饬,暂留原职戴罪督办,但陛下明言,若再有不协,严惩不贷。”
江绮露立即抓住关键:
“陛下让您与唐相一同督办?这岂非是……”
岂非是让两人互相牵制,甚至将兄长置于明枪暗箭之下?
“圣意难测。”
江绮风打断她,目光锐利中带着告诫:
“棠溪,此事水深,你知晓便可,不必深究。唐洛经营多年,树大根深,户部上下多是他的门生故旧。此番清查,绝非易事。”
他不想让她触及更多黑暗,更不愿她为自己涉险。
江绮露迎上兄长的目光,看清他眼底的担忧与维护。
她深知他的顾虑,亦明了这场博弈的凶险
她微微颔首,将所有情绪敛于浓密眼睫之下,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,轻声道:
“我明白了。哥哥万事小心。”
她不再追问,亦未流露过多关切,仿佛只是听了一件寻常公务。
江绮风见她神色平静,心下稍安,语气却愈发温和:
“至于竑王殿下那边……你自行斟酌便是。”
他微微一顿,声音放得更缓:“你若不愿,无人可勉强你分毫。”
江绮露心头微暖,低应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静默片刻,她似忽然想起什么,抬眼看向江绮风:“再过些时日便是清明了,不知哥哥如何安排?”
江绮风凝视着妹妹那张与母亲极为相似的容颜,一时有些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