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凌……都司此刻就在后巷之中,不知……”
江绮露正欲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。
她其实……能感受到他的气息。
静默半晌,她终只执起茶盏:“知道了,不必管他。”
“盯紧洛戢便是。”
“另外,放出消息,就说我清明会去瑞云寺上香踏青。”
“是!”
倚梅悄然退下。
恰此时,忍冬端安神茶步入:“郡君,用些安神汤吧。”
江绮露低应一声,执勺轻抿。
随后忽然抬头问道:“兄长还未歇下?”
“回郡君,松涛阁方才传话,相爷尚在处理公务。”
忍冬恭声回答。
江绮露微微颔首,吩咐道:“给哥哥也送一碗去,提醒他早些休息。”
“是!”
忍冬应声退下,帘幕轻动,室内复归于一片寂静。
唯闻窗外夜风簌簌,如暗潮潜流,漫过重重屋宇。
清明时节,细雨如酥,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与草木清气。
寒意未散,却已透出几分春深的静谧。
左相府邸的朱门在晨光微熹中悄然开启,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出,朝城郊瑞云寺行去。
天色未明,江绮露便与兄长江绮风在祠堂行过祭礼。
烟雾缭绕间,她垂眸静立,神情清冷如常,唯有在俯身叩首时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。
祭礼既毕,二人登车前往瑞云寺。
马车碾过青石铺就的街巷,帘外雨声渐沥,衬得车内愈发安静。
江绮露端坐一侧,目光掠过窗外飞逝的街景,神色疏淡,看不出情绪。
江绮风注视着她,轻声开口:“可是累了?若是身子不适,便在寺中歇息一日再回府。”
江绮露微微摇头,目光仍投向窗外流动的春色:
“无妨。只是想起母亲是在瑞云寺生下我的,一时有些感怀。”
江绮风眼底掠过一丝黯然,随即温言道:“母亲若知你如今这般,定会欣慰。”
江绮露没再说话。
车行约一个时辰,瑞云寺山门已映入眼帘。
古寺掩映于京郊云岭山麓的苍翠之中,飞檐翘角在细雨中显得格外清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