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年未见,大师一切安好?”
“劳郡君挂心,贫僧一切皆安。”
空云微微一笑,眼中慧光流转:“倒是郡君,今日前来,恐非只为问安。”
江绮露敛眸片刻,再抬眼时,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如水:
“我今日前来,一为拜谢大师多年暗中回护之恩。”
“当年若无大师进言,称我为东云福星,又建议送我去峣山清修,只怕江家早已卷入朝堂纷争,难以保全。”
“峣山这些年,亦多得大师暗中周全。”
空云轻捻佛珠,摇首道:“郡君言重。昔年令尊与贫僧有旧,护持幼弱,本是分内之事。何况……”
他语声微顿,意味深长:“贫僧亦是为偿还故人之情。”
江绮露眸光轻动,知他所指正是琴雅姨母,却并不说破,只道:“大师高义。”
空云凝视她片刻,忽问:“多年已过,不知那真正的江家女儿,可曾寻得?”
江绮露静默一瞬,沉默片刻,方轻声道:
“已寻得了。只是时机未至,尚不便明言。”
空云颔首,不再追问,转而道:“红尘诸事,皆有定数。郡君自有主张,贫僧不便多问。”
“郡君自入京以来,诸事纷扰,如今可还安好?”
江绮露唇角微扬,笑意清浅却未达眼底:“大师觉得,我可还安好?”
空云长叹一声,:“郡君心若明镜,又何须贫僧多言。”
“只是红尘纷扰,最易迷眼乱心。”
“郡君既选择归来,当知前路艰险,非独外力阻挠,更在于心念起伏、旧缘重牵。”
他凝视她片刻,却话锋微转:“不过……贫僧有一问,存于心已久,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
禅房内一时寂静,唯闻香炉中烟丝上升的微细声响,和窗外偶尔滴落的残雨。
他声音沉静,一字一句却清晰入心:
“郡君……究竟是谁?”
江绮露抬眸,迎上空云通透而慈悲的目光。
那目光如古井无波,却仿佛能照见人心最深处。
良久,她方轻声道:“我姓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