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景安抬手虚扶,目光却未曾从她眉眼间移开:“郡君与大师叙话可还尽兴?”
他语调和缓,笑意清浅,仿佛只是寻常寒暄,却又比寻常多出几分专注。
“方才见郡君独往禅室,未敢打扰。只是春日雨后的寺院别有一番清寂幽趣,不由在此多留了片刻,想着或能再遇郡君。”
他语意婉转,试探中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亲近与期待。
江绮露眼帘微垂,神色清淡如常,不见波澜:“有劳殿下挂心。不过是聆听大师几句教诲,求个心安罢了。”
苏景安向前略近一步,声音压低,恰似春风拂过耳畔,带着若有似无的温热:
“今日得见郡君素衣立于雨中山寺,方知何为‘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’。”
他目光微深,语气诚挚中糅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:
“京都繁华,却难免喧嚣扰攘,若得佳人常伴,纵是山林野趣、粗茶淡饭,亦胜却人间无数。”
江绮露微微侧身,避开他过于直接的目光,声音平静无波:
“殿下厚爱,清平愧不敢当。清平不过蒲柳之姿,性情疏淡,实非京中贵女典范,更不敢高攀殿下雅意。”
她语气渐冷,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:“兄长亦常忧我言行失当,方才已嘱咐我早些回府,恐不能久陪殿下赏景了。”
苏景安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色与锐利,却依旧维持着温文风度:“既如此,便不耽搁郡君了。”
他目送她离去,直至那抹淡青身影消失在廊角花木深处,方才缓缓收起手中折扇。
玉质扇骨在他指尖微微发颤,泄露出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。
他目光微沉,方才那点旖旎心思已化作被拒后的闷气,积在心头,却反而激起更深沉的兴趣与决意。
江绮露还未走远,刚行至往生池畔,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便无声地拦在了前方。
凌豫不知已在此等候多久,或许早已见到她与苏景安方才的对话。
他眸光深沉,直直地望着她,让她无从回避。
江绮露心下微顿,本能地想绕开,却听他低沉开口:“郡君。”
她只得停步,抬眼看他,语气清淡:“凌都司。”
凌豫沉默片刻,自怀中取出一枚叠得极为整齐的平安符,符角以青线绣着小小的瑞云寺印记,递到她面前。
他话语简洁,甚至有些生硬:“此符……赠你。”
江绮露微微一怔,并未立刻去接:“凌都司这是何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