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。
江绮露跌坐在原地,怔怔地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宽阔背影,看着他墨色衣衫上迅速洇开的大片深色血迹。
那红色刺得她双眼生疼。
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。
眼前的一切,瞬间与记忆深处那最惨烈、也是她最不愿触及的一幕重重叠合。
玉徵温润却最终染血的脸庞,她手中那柄冰冷刺骨的长剑,以及那同样喷涌而出、滚烫得灼伤她灵魂的鲜血……
只是那时,是她手中的剑,带着决绝的恨意与绝望,毫不犹豫地刺穿了他的胸膛……
那温热的的液体,与此刻刻溅落她肩头的湿热触感重叠在一起,让她浑身冰冷,如坠冰窟。
她算计了此行,料定了唐洛或其他的势力会按捺不住出手。
她本想借此看清各方动向,甚至不惜以身作饵,引蛇出洞……
可她千算万算,唯独没有算到,凌豫会如此不顾性命地扑上来,用他的血肉之躯,为她挡下这原本她或许能够避开的致命一击。
为何……会变成这样?
“玉徵……”
一个几乎破碎的名字在她心底无声嘶喊。
剧烈的疼痛让凌豫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,但他仍强撑着最后一分意识,目光艰难地扫过她震惊失措的脸庞。
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分辨,最终化为一片模糊的黑暗。
他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,沉重地向后倒去。
“凌豫——”
江绮露失声惊呼,那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恐慌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,似乎想去扶住他下坠的身体,然而指尖在触及那满身温热粘稠的鲜血时,猛地蜷缩了回来,徒留一片冰冷的虚空。
混乱仍在继续,但似乎因为凌豫这奋不顾身的一挡,以及随后禁军更加凶猛的反扑,刺客的攻势骤然被遏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