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绮露的目光在他肩上的伤处停留一瞬,随即垂下眼帘。
“伤势……如何了?”
她终究还是问了出来,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,带着一丝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关切。
凌豫微微欠身,动作牵动了伤处,让他几不可闻地蹙了下眉,但语气依旧平稳恭敬:
“劳郡君挂心,末将皮糙肉厚,伤势已无大碍,太医说只需静养些时日便可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:“倒是郡君,那日受惊了。”
感受到凌豫的热烈的目光,江绮露喉头微涩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肩头的绷带上,那里隐约渗出一抹淡红。
她想问他,为什么要那么拼命?
仅仅因为她是左相之妹,是清平郡君吗?
可前世玉徵……
前世她曾亲手将剑送入他的胸膛,今生却……
她的神色变得无比复杂,眼中交织着痛楚、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。
她沉默了数息,才强压下翻腾的心绪,低声道:
“我无事。”
最终,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:
“都司……那时,为何要如此?那支箭……你本可以挡开或避开。”
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,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。
凌豫对上她探寻的眼神,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无波,回答道:
“保护郡君安危,是臣职责所在。”
语气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。
然而,当他说出这话时,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迎上江绮露抬起的眼眸。
她看他的眼神,仿佛穿透了此刻的凌豫,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……
这感觉让他心口莫名地一窒,一种奇异的悸动伴随着伤口的痛楚在心底蔓延开。
两人四目相对,短暂的沉默中,将室内的暖意与凝滞推向了顶点。
“职责么……”
江绮露低声重复了一句,眼中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丝无奈。
她不再追问,目光落在他因行动不便而略显僵硬的姿势上。
心口那份难以消散的愧疚和翻涌的情绪,促使她站起身来,走到他身边。
“太医嘱咐需定时换药。”
江绮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轻颤,目光避开凌豫的直视,落在旁边的药盘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