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洛悠悠品了口茶,眼底的笑意带着洞悉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诱导:
“霜儿素来知礼懂事,又有悲悯之心。凌都司确实辛苦,为我东云安危殚精竭虑。”
“既是担心故交,关心同僚伤势,也在情理之中。年轻人,情谊贵在真诚,也要懂得把握时机表达关切才是。”
这话说得含蓄,却仿佛在唐霜心头点燃了一簇小火苗。
父亲没有明说,但话语中的鼓励之意,她听得真切。
想到凌豫挺拔的身影和那双深邃的眼眸,想到自己探望时他略显疏离却又不失礼数的态度,一丝勇气在唐霜心中升起。
既然父亲也默许……
那她何不“主动”一些?
“父亲说得是。”
唐霜鼓起勇气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下定决心的光芒:
“女儿……女儿想着明日再去一趟凌都司府上探望,送些家中上好的伤药……也算尽一份旧识之谊。”
唐洛放下茶盏,露出了赞许的笑容,随即又状似随意地补充:
“凌都司性情耿直,你探望时,也莫要过分拘泥虚礼,说些宽慰体己的话就好。”
月色朦胧,映照着唐府的书房窗棂。
看着女儿羞怯又期待地退下,唐洛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,只剩下一片冷漠的算计。
好好享受吧,我的好侄女。
与此同时,深宫之内,御书房的灯火依然未熄。
紫宸殿内,明黄色的烛火将偌大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,却也映出几分清冷肃杀。
旭帝立于巨大的龙案后,手中御笔的朱批在一份关于江南水患的奏章上停滞了许久。
他面色深沉,眼神锐利。
内侍总管宋德小心翼翼地垂手侍立一旁,大气都不敢喘。
刚刚,他已经将几份关于今日左相府生辰宴情形的密报,简明扼要地禀告了这位九五之尊。
“靖王殿下于席间多有言语不当之处,似针对竑王殿下及清平郡君,气氛颇为紧张……”
宋德的声音平静无波,只陈述事实。
旭帝没有立刻发作,只是下颌线紧绷了几分,握着御笔的手指骨节隐隐泛白。
奏章上关于“地方官员互相推诿”的字句,此刻似乎与眼前这儿子们在他眼皮子底下迫不及待的“争锋”重叠起来。
“啪!”
朱砂笔被重重地搁在笔山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旭帝的声音低沉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磨出来:
“这个老四,真是蠢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