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忠勇公嫡女,将门之后,爽朗明艳,京中闺秀翘楚。”
江绮露眼底的谑意更深,如投石入静潭,漾开细微涟漪。
“只是如此?”
她语气轻缓,似在闲话家常。
江绮风放下茶盏,发出清脆一声轻响。
“只是觉得,宁怡性子率真热忱,与这府中沉郁之气大不相同,常来走动,或能添些生气。何况……”
她话音微顿,似有深意:“她似乎颇喜我们府上的茶点。”
她指尖轻点桌面:“哥哥可知,翊王殿下,似乎对宁怡青睐有加呢。”
江绮风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瞬,随即恢复自然。
他呷了口茶,方淡淡道:“她与你投缘,自是好事。其余之事,不必多想。”
江绮露重新执起书卷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:
“不过姐妹闲聚,赏花品茶罢了,哥哥不必多虑。”
“更何况,现在京中也太安静了些。”
她再次轻巧地将话题引向另一处关键,目光掠过兄长,观察着他的反应。
江绮风目光微凝。
右相唐洛最近确实安分了许多。
“我知晓了。”
他最终沉声道,并未追问消息来源:“既如此,你便邀方姑娘过府一叙吧。”
他起身,意欲离去。
“哥哥。”
江绮露在他身后唤住他,声音在渐暗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:
“风雨欲来,照顾好自己。”
江绮风脚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:“你也是。”
旋即推门而出,融入庭院渐起的风声中。
江绮露独立窗前,望着兄长挺拔却略显沉重的背影消失在廊庑尽头,手中一盏清茶早已凉透。
天际,浓云翻滚,一道电光无声撕开昏沉的暮色。
窗台上,那尊小巧的瑞兽香炉吐出最后一缕残烟,便悄无声息地熄灭。
转眼到了六月初,夏意渐浓。
近些日子下雨的时候也多了起来,不过都是阵雨,来得快,去的也快。
房间内,冰鉴里丝丝凉气驱散了些许暑意。
窗外绿荫正浓,蝉鸣声断断续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