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起来,前两日听宫里传出点消息,倒是件稀奇事。”
她微微前倾身子,压低了些声音:
“说是那位甚少出瑞云寺的空云大师,竟突然被陛下召入宫了。”
方岚歪着头,明丽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解:
“这位大师不是常年只在瑞云寺清修,等闲不理会俗务的么?陛下怎会突然召他?真是怪事。”
江绮露执壶为她续茶,她眉眼低垂,浓密的长睫掩盖了所有情绪,只淡淡道:
“空云大师乃得道高僧,陛下或是有佛法上的疑惑需大师解惑,亦未可知。”
方岚歪了歪头,并未深思:“或许吧。只是总觉得这当口,有些突然。”
她很快将这点疑惑抛诸脑后,转而想起另一件事,神色稍稍正经了些。
“或许吧。”
方岚并未深思,很快又被另一桩心事占据。
她放下糕点,轻轻叹了口气,眉宇间染上一抹轻愁,声音也低了几分:
“说起来,棠溪,我今日来,也是想提前跟你知会一声。”
“前日收到了父亲的家书,说关外……近来似乎不太安稳,小股骑兵屡屡犯边试探,玉平关外气氛紧张得很。”
江绮露执杯的手微微一顿,抬眸看她。
玉平关,那是忠勇公方句镇守的边陲重镇,出关便是北夷之地。
“父亲虽未明言,但字里行间,似有让我与阿峘前往边关相助之意。”
江绮露抬眸,目光沉静地看向她。
“你要去玉平关?”
江绮露的声音依旧清冷,听不出波澜,但眸光微凝。
“嗯。”
方岚点头:“只是何时能动身,还得看陛下的旨意。祖父祖母年事已高,我……”
忠勇公府男丁多在边关,她自幼习武,并非寻常闺阁女子,前往边关似是情理之中,却终究离了这京城繁华与心中牵挂。
她顿了顿,将后半句担忧咽了回去,转而强打起精神,看着江绮露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:
“棠溪,若我真去了边关,京中之事恐怕就难以顾及了。你……你万事要自己当心。两位皇子相争,风波只怕越来越急。”